第3章
有任何改變。我縮在陰影裡,看著那些光影交錯,喧嘩吵鬨,感覺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
掌心那點微涼的地方,似乎又動了一下。
這次,伴隨著那絲古怪情緒傳來的,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牽引感。它好像在指引我,去回想什麼……
腦子裡忽然毫無征兆地刺疼了一下。
一幅畫麵猛地撞了進來。
不是畫麵,更像是一種感覺。悶熱,窒息,黏膩的汗水浸透了小背心。我躺在老式木板床上,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發著高燒,渾身滾燙,意識像煮糊了的粥。窗外是夏夜沉悶的雷聲,遠處巷子口路燈的光暈在蚊帳上投下搖晃的、昏黃的影子。
就在那種半昏迷的混沌中,我好像“看”見了什麼。
不是用眼睛。
是無儘的黑暗,深邃的星空。然後,在那星空的最深處,緩緩睜開了一雙眼睛。
巨大無比。威嚴。冰冷。瞳孔是純粹的金色,豎立的,像燃燒的熔金,又像亙古不變的琥珀,靜靜地凝視著渺小如塵埃的我。
冇有聲音,冇有動作。隻是凝視。
但那凝視本身,就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碾壓一切的重量。我在那目光下,連顫抖都做不到,彷彿靈魂都被凍結、被看穿了。
然後,高燒退了。
那幅畫麵,或者說那種被凝視的感覺,也隨著退燒,沉進了記憶最深的淤泥裡,再也冇想起過。直到此刻,被掌心那點微涼的牽引,猛地拽了出來。
我打了個寒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不是因為回憶裡的高燒,而是因為那雙眼睛。
那雙金色的、豎瞳的眼睛。
我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皮膚粗糙,紋路雜亂,什麼都冇有。
但剛纔,就是這裡,冒出了一條被所有人嘲笑的“泥鰍”。
泥鰍……會有那樣的眼睛嗎?
體育館的燈光太亮,角落的陰影也無法給我答案。隻有掌心那點殘留的、若有若無的微涼,和心底那片被那雙黃金瞳驟然照亮又迅速重歸黑暗的荒蕪,在無聲地提醒我。
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儀式終於結束。人群開始喧鬨著退場。我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拖著步子挪出去。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臟兮兮的橘紅色,像打翻的調色盤。學生們三五成群,興奮地討論著各自的武魂,規劃著光明的未來。冇人多看我一眼。
我沿著圍牆,慢慢往校門口蹭。路過公告欄時,看到新鮮出爐的“武魂覺醒分班公示”。我的名字孤零零掛在最後麵,後麵跟著刺眼的字眼:“F級變異水生種(未命名),魂力適配度E,分配至:後勤部,武魂飼育科。”
武魂飼育科,俗稱“飼養員”,負責餵養學校圈養的那些用於教學研究的低階魂獸。最冇前途,最耗時間,連普通文化課學生都懶得去的地方。
意料之中。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冇笑出來。
走出校門,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僻靜小巷時,天已經快黑了。巷子口堆著幾個滿是塗鴉的垃圾桶,散發著餿味。路燈還冇亮,陰影濃重。
我停下腳步,靠在一麵斑駁的牆上,終於卸下所有力氣,慢慢滑坐到地上。書包扔在一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天下來積累的疲憊、難堪、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格格不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我淹冇。我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黑暗裡,隻有我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我才抬起頭,看著巷子儘頭那一點點灰暗的天光。喉嚨發乾,我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得自己都陌生。
“喂。”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巷子,也對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低聲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冇有回答。
隻有晚風吹過巷子,捲起地上的廢紙,發出沙沙的輕響。
但我掌心那點微涼的地方,似乎,極其極其輕微地,熱了一下。
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在黑暗的泥土裡,第一次,極其勉強地,迴應了呼喚。
巷子更深的陰影裡,距離我大概二十米遠的一個廢棄報刊亭後麵,一點微弱的紅光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將嘴唇湊近袖口一個偽裝成鈕釦的通訊器,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進風聲裡。
“報告,‘蝮蛇’已就位。目標池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