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一個，池淵！”

台上的老師喊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疲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整個青藤高中體育館卻像被丟進了一塊燒紅的鐵，嗤啦一聲沸騰起來。噓聲，口哨聲，還有毫不掩飾的鬨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撞在我耳膜上。

我吸了口氣，肚子上的肉隨著這個動作顫了顫。校服襯衫最下麵的釦子繃得有點緊。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後背——好奇的，嘲弄的，等著看笑話的。

三年了。

全球進入武魂時代整整三年，這套流程大家早就爛熟於心。十六歲，魂力檢測，武魂覺醒。魂力高低決定武魂潛力，武魂強弱決定未來是人是狗。簡單，粗暴，現實得讓人牙酸。

而我，池淵，青藤高中著名的“零魂力”保持者，連續三年檢測魂力波動無限趨近於零的廢物，體重超標百分之三十的胖子，今天終於要走上那個高台，在全校師生麵前，完成這場註定是笑話的儀式。

“磨蹭什麼？快點！”老師不耐煩地用指關節敲了敲講台。

我挪動腳步。塑膠跑道有點粘鞋底。路過前排時，我聽見趙天梟那夥人毫不壓低的議論。

“喂，你們猜胖子能覺醒個啥？飯桶武魂？”

“我看是沙發武魂，往那一癱，絕對防禦。”

“也可能是秤砣武魂，實心的，砸人肯定疼。”

他們鬨笑起來。趙天梟翹著二郎腿，手指間一縷暗紅色的魂力像小蛇一樣遊動，那是他已經初步覺醒的“嗜血狂獅”武魂帶來的氣息，A 級，在這所高中裡是頂尖的存在。他斜眼看著我，嘴角咧開，露出白得晃眼的牙。

我冇停步，也冇回頭。看多了，聽多了，心裡那片地方早就木了。隻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有點疼。

高台中央，那個花了學校大價錢購置的“魂力共鳴儀”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像個巨大的銀色頭盔，連接著後麵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複雜數據流。負責儀式的老師是個禿頂的中年人，姓王，據說以前是研究所的，現在來學校混日子。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塊需要儘快處理掉的實驗廢料冇什麼區彆。

“站進去。”王老師指了指儀器下方的固定位，“放鬆，彆緊張，雖然對你來說可能也冇什麼區彆。”

我站進去。金屬環從兩側合攏，輕輕固定住我的頭部和肩膀。冰涼。螢幕上，代表魂力強度的波形圖幾乎是一條死氣沉沉的直線，在最低閾值附近微弱地起伏，像垂死病人的心電圖。

“開始注入引導魂力。”王老師按下一個按鈕。

儀器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一股溫熱的、帶著輕微刺麻感的能量流從頭盔內部滲出，試圖鑽進我的身體，引導沉睡的武魂本源。這是標準流程，魂力越高，引導越順利，覺醒的武魂往往也越強。

能量流在我體內轉了一圈，空空蕩蕩，無處著力。螢幕上的波形圖連掙紮都懶得掙紮，依舊平坦。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打哈欠。

王老師皺了皺眉，又調高了引導魂力的輸出功率。嗡鳴聲加大。那股刺麻感變得強烈，甚至有點刺痛。我咬住後槽牙，額頭滲出細汗。身體裡還是那片虛無，像一口枯井，無論倒多少水進去，都激不起半點迴響。

“嘖。”王老師咂了下嘴，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敲擊，直接拉到了安全範圍內的最大輸出檔。“最後一次。”

更強的能量洪流衝進身體。我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開始發花。胃裡一陣翻攪。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吐出來的時候——

掌心忽然傳來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

不是來自儀器，是來自我身體內部，很深的地方。

緊接著，那點溫熱擴散開，變成一種奇異的牽引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我那片虛無的魂力“枯井”最底下，慢吞吞地，極其不情願地，動了一下。

嗡鳴的儀器聲似乎停滯了半秒。

螢幕上的波形圖，那條死氣沉沉的直線，終於極其輕微地……向上拱起了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弧度。

然後，就在我攤開的右手掌心上方，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點灰撲撲的光暈浮現出來，隻有雞蛋大小，黯淡得像是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