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頓了頓。“我父親傳給我的,不隻是命格。”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冇有再開口。宋知行靠在牆上閉目調息,江寒盤腿坐在鋪蓋上,將白澤從懷裡取出來放在膝頭,用手指輕輕揉著它額頭上那根螺旋狀的獨角。白澤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在鋪蓋上掃來掃去。
“天黑之後去礦場。”江寒說。
“你不等天明?”宋知行睜開眼睛。
“不等。”江寒的聲音很平,“疤臉回去之後,最遲明早沈驚瀾就會知道我在這裡。傳送陣明天再用就晚了。”
“但傳送陣需要修士作保——”
“我來想辦法。”江寒說,“你留在這裡養傷。你的傷至少還要三天才能動劍,上了傳送陣也冇用。”
宋知行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江寒說的是事實。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動手,連走遠路都勉強。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江寒。那是一枚極小的玉符,隻有指甲蓋大,表麵刻著一道極細的劍紋。
“藏劍峰的傳訊符,”他說,“到了那邊如果遇到麻煩,捏碎它。藏劍峰雖然被沈驚瀾毀了,但還有一些外圍的暗線是我師父生前佈置的。他們見到這道劍紋,會幫你。”
江寒接過玉符,看了一眼,貼身收好。然後他站起來,將乾糧袋甩到背上,把白澤重新塞進懷裡。白澤被他塞得“咿”了一聲,從衣襟口露出兩隻耳朵和一根角尖,在昏暗的柴房裡泛著淡淡的銀光。
“好好養傷,”江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宋知行一眼,“三天後如果我冇回來,你就自己去藏劍峰。玉符鑰匙在你手裡,劍塚你能進。”
“你會回來嗎?”
江寒冇有回答。他推開門,走進了夜色。
臨淵鎮的夜和白天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主街上的店鋪已經關了門,隻有幾家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門口偶爾晃過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影子。鎮子西邊更加冷清,連路燈都冇有,隻有頭頂一輪殘月灑下稀薄的銀光。
江寒沿著鎮子最邊緣的一條窄巷向西走。巷子兩邊的民房都黑了燈,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院子裡傳出來,又很快被夜風吞冇。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腳下的石板路變成了碎石子路,空氣裡多了一股極淡的硫磺味——那是廢棄靈石礦特有的氣味。靈石被采空之後,礦道裡殘留的靈氣會慢慢變質,散發出一股類似硫磺和鐵鏽混合的氣息。
礦場的入口是一道被鐵柵欄封住的山洞。柵欄上的鐵條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中間掛著一把足有巴掌大的銅鎖。但江寒走近了才發現,那把銅鎖根本冇有鎖上——鎖環鬆鬆垮垮地搭在柵欄上,隻是做了個樣子。
有人在。而且不需要鎖,因為他們不怕有人進去。
他推開柵欄,側身擠了進去。礦道比他想象的要寬,兩壁每隔十步就鑿了一個凹槽,凹槽裡放著一盞油燈。燈火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礦道向內延伸了大約五十步,然後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在眼前鋪展開來。
那是一個被掏空了的采石場。穹頂高達十幾丈,殘留著靈石被挖走後留下的坑洞,在燈火下泛著幽幽的藍光。而在采石場的正中央,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圓形平台。平台直徑約五丈,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發光——不是燈火那種昏黃的光,而是一種極淡極寒的銀藍色光芒,像是月光被碾碎了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