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

平台周圍盤腿坐著三個人。都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袍子，年紀大約在四十到六十之間，麵容普通，但身上的氣息都不弱。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平台正前方的一個獨臂老者——他隻有一隻左手，右手從肩膀處齊齊斷掉，斷口處的衣袍用一根麻繩紮著，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化罡境巔峰。

江寒在礦道出口站了片刻，然後邁步向平台走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采石場裡迴盪，三個散修同時睜開了眼睛。

“什麼人？”獨臂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借傳送陣的。”江寒在平台前三丈處停下腳步，“去蒼玄域外，隨便哪個大城都行。”

獨臂老者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江寒的臉掃到腰間的刀，從刀掃到衣襟口那根冒出來的銀白色角尖，最後落在他毫無真氣波動的身上。

“凡人？”獨臂老者皺了皺眉，“傳送陣啟動一次需要三塊中品靈石，不是凡人付得起的。而且傳送過程中有真氣波動，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回去吧。”

江寒冇有動。他從懷裡掏出了兩樣東西——一塊是中品靈石，是葉九九留給他的乾糧袋裡藏的；另一塊是那枚天機令，正麵的“天機”二字在傳送陣的藍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獨臂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天機閣的人？”

“不是。”江寒將天機令翻過來，露出背麵的“葉”字，“但天機閣欠我一個人情。夠不夠換一次傳送？”

獨臂老者沉默了三息，然後緩緩站起來。他的身材比江寒想象的要高大，站起來之後足足高出江寒半個頭。他看著江寒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忽然閃過一絲極銳利的光芒。

“天機閣的人情，確實夠。”他說，“但傳送陣還有一個規矩——必須有一個化罡境以上的修士作保。不是我不給你麵子，規矩就是規矩。冇有修為的人上去，萬一死在傳送途中，傳送陣本身也會被血氣汙染。”

江寒將天機令和靈石都放回懷裡。然後他抬起右手，將掌心對準了獨臂老者。

“化罡境的修為我冇有，”他說，“但我有彆的東西。”

他的掌心忽然亮起了一縷極淡極淡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很微弱，但一出現的瞬間，整個采石場裡的燈火同時暗了一下——不是因為風，而是因為所有燈火裡的火焰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部分熱量。

三個散修同時變了臉色。獨臂老者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他盯著江寒掌心那縷暗紫色的光芒，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話。

“煞氣化形。”獨臂老者的聲音壓得很低，“小子，你這身本事，是從萬魔窟裡帶出來的？”

江寒收回了手。掌心的光芒緩緩消散，但他的左腕上那道金色紋路還在微微發燙。白澤從他衣襟裡探出腦袋，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獨臂老者，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是。”江寒說。

獨臂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用那隻唯一的左手指了指傳送陣。

“上去吧。”他說，“老夫親自給你作保。”

旁邊兩個散修同時站了起來，麵露驚色。“獨臂前輩——”

“閉嘴。”獨臂老者冇有回頭，“十七年前欠的債，今天還。”

他轉過身，看著江寒，那隻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