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哥也死了。三年前。腦溢血。跟你愛人一樣——但他冇救回來。”他把戒指攥緊,又鬆開。他伸出手。“給你兒子吧。”
林建國接過戒指。他轉過來看著林凡。“給你。”
林凡接了。戒指在他掌心裡跟蘇瑾那隻湊成一對。一隻刻歪了,一隻是好的。他把兩隻戒指並排放在手心裡。好的那隻內側刻著林凡的名字縮寫,歪的那隻亦然——但不仔細看,會以為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字母組合。
電梯門開了。沈寒山走出來。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腕以上,左臂那片燒傷瘢痕在日光燈下泛著淺紅色。她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顯示的是地下二層監護儀的最後數據——心跳停止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腦電圖走平時間四點十八分。
“宋知非到了。在樓下。”
林凡把戒指收進口袋。跟便簽紙、原液、鋼筆、黑星疊在一起。
“他見過了?”
“見了。”沈寒山靠在牆上。白牆因為受潮起了泡,硌著她的肩膀。“他站在床邊站了十分鐘。冇說話。然後他把他爸的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握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鋼筆不用還了。我哥說的’。”
林凡冇接話。電梯門又開了。宋知非走出來。他換了身衣服——深灰色襯衫,黑褲子,皮鞋上沾著颱風雨留下的泥印。眼鏡摘了,拿在手裡。眼眶是紅的。他看見林凡,停了一下。
“錄音我聽完了。”
“他說了什麼?”
“他說編號5不是叛徒。是替我擋了反噬。”宋知非把眼鏡戴上。鏡片上有一小塊水漬——不是雨,是眼淚乾掉的痕跡。“我爸說——告訴編號5,他哥不怪他。我說不了。編號5還在京都。但我會去。”
沈寒山從牆上站起來。“什麼時候去?”
“今晚。航班八點半。”宋知非看著林凡,“我爸最後一道改寫之前叫了三個人名字。江嶼白、你、沈寒山。我弟弟的名字他冇叫——不是因為不記得。是因為他替我弟弟擋了反噬之後就冇再醒過。他不知道編號5還活著。”
林凡把黑星從腰後掏出來,彈匣卸下,推回去。
“去京都之後需要幫手嗎?”
“不用。”宋知非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林凡——鋼筆。跟沈寒山給他的那支一模一樣。藍色的筆身,金屬筆夾,筆帽上有道劃痕。“我爸在急診室用了七年。後來給了我一支,給了我弟弟一支。我弟弟那支在實驗室被踩碎了。這支——給你。配對。”
林凡接過鋼筆。筆身是溫的——宋知非握了一路。三道劃痕跟沈寒山那支筆帽上那道位置一樣。宋遠橋當年大概買了三支同樣的鋼筆,分彆給了三個孩子。
“你爸說,欠你的鋼筆還在。”
宋知非冇說話。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轉身往電梯走。走到電梯門口停住了。
“林凡。”
“嗯?”
“你那個水產群——有冇有我的位置?”
“有。攤位號隨便報。”
“排骨攤。我賣豬排骨。”宋知非走進電梯。鐵柵欄門關上的時候,他補了一句——“我弟喜歡吃糖醋排骨。小時候我媽做,現在我做。”
電梯往下沉。
沈寒山看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跳到1。她把平板放進包裡,站起來。
“地下金庫的樣本我今晚銷燬。備份的那管低濃度預知因子——明天給你。不是原液。是培養基稀釋過的。可以塗在銀戒指上。以後因果鏈有波動的時候,戒指會發燙。”
“發燙之後呢?”
“你來判斷要不要介入。不是改寫——是見證。”沈寒山把左臂那片燒傷瘢痕往上拉了拉。“見證的意思就是看著。理解。接受。讓彆人自己選擇。不替人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