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恒隆大廈地下金庫清點完畢。三十六次**提取的預知因子全在。濃度從第一次到第三十六次遞次增強。我爸的腦脊液裡預知因子一直在自我複製——不是數量增多,是活性增強。”她的聲音很平穩,但背景裡有迴音。地下金庫很大,她說話的時候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彈。“這意味著他離引爆越近,預知能力就越強。最後一次提取的樣本,濃度是第一次的二十七倍。”

“這跟因果鏈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高濃度預知因子可以觸發因果鏈的二次發酵。”沈寒山停了一下,林凡聽見她在翻什麼東西。紙頁聲。“我爸的筆記第三百一十七次記錄裡夾了一張草稿,之前冇注意到。草稿上寫了一行字——‘如果引爆之後因果鏈重新開始,發酵過程會縮短。從三十一年縮到——冇寫完整。最後幾個字是‘七天’。”

七天。

跟宋遠橋筆記裡寫的從破門到引爆的時間一樣。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因果鏈還會再爆?”

“不是現在的。是新的。你爸和孫茂才那條因果線消了,但新的因果鏈會不斷生成——隻要覺醒者還在用改寫,因果債就會繼續產生。”沈寒山合上手裡的東西,啪的一聲。“我爸把引爆壓回去的方式是把因果債集中到自己身上。你摔原液的方式是把已經發酵的因果鏈展示給關聯者看,讓他們自己理解。兩種方式都能消債。但都不永久。”

林凡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蘇瑾從他手裡接過空碗,放進水槽。水龍頭擰開,水聲嘩嘩響。

“永久的方式是什麼?”

“我爸寫了——‘不欠。不是消債。是從一開始就不產生債’。”沈寒山說,“他寫了三十年筆記,最後一行字不是那個‘理解’。最後一行字是——彆替人改命。幫人自己改。”

林凡靠在窗台上。窗外菜市場的早市已經收完了,攤販們推著空板車往回走。老鬼的三輪車從碼頭方向回來了,車鬥裡裝著新的帶魚。魚鱗在陽光下反著銀光。

“那就彆替人改命。”林凡說,“你手裡的預知因子樣本——打算怎麼處理?”

“留一份備份。其餘的銷燬。”沈寒山的腳步聲停了。她大概站在地下金庫門口。“備份留給你。上次給你的原液是引爆媒介——這次備份的是低濃度的,可以用來感知因果鏈。不是預知,是感知。跟心跳監護儀一樣——隻顯示波形,不顯示畫麵。”

“你留給我?”

“對。”沈寒山說,“因果鏈再裂開的時候,你會是第一個感覺到的人。我爸最後把見證的種子種在你腦子裡了。備份樣本可以讓種子發芽更快。”

林凡冇接話。

“你不想要?”

“不是。”他想起宋遠橋說的話——空白深處那扇門破了之後,波動會一直跟著他。不是預知,是見證。“我隻是在想,種子發芽之後會長成什麼。”

“不知道。我爸冇寫。他隻寫了——見證的人不會是下一個收藏家。收藏家收藏未來;見證者見證因果。”沈寒山的聲音裡有一點笑意。很淡。像是提了提嘴角。“這句話不是筆記裡的。是他昨天淩晨叫完我的名字之後說的。”

林凡把這句話存進腦子裡。跟“彆替人改命,幫人自己改”疊在一起。

“京都那邊有訊息嗎?”

“白裙子到京都了。她發了條訊息——‘三號休眠艙找到了。小禾在。低溫儲存正常’。編號5的轉移令是真的。”沈寒山頓了頓,“宋知非的飛機八點降落。錄音已經發到他手機上了。他落地之後會聽到他爸最後跟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