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手機震了。
江嶼白髮來一條訊息。不是群聊,是私聊。“數據庫整理完了。四十個覺醒者,現在有二十四個人在群裡。剩下十六個——八個標註死亡,三個存疑,五個拒絕入群。”
林凡把碗放在石階上。“拒絕的五個是誰?”
“編號2,編號6,編號11,編號13,編號22。全是審判庭早期成員。編號2今年五十三歲,在京都總部待了二十年。他說他不加微信群——不是因為規則,是因為用不慣智慧手機。”
蘇瑾睜開眼。“用不慣智慧手機?”
“他還在用諾基亞。”江嶼白髮來一張截圖。編號2的檔案照片——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手裡攥著一部諾基亞3310。手機殼上貼著一張泛黃的貼紙,印著海城機械廠的廠徽。“他是你爸三十年前的工友。林建國在機械廠當搬運工的時候,編號2是質檢員。”
林凡盯著那張照片。他爸從來冇提過這個工友——或者說提過,但他冇記住。機械廠倒閉之後林建國乾過很多活:搬運工、送煤工、擺地攤。那些年他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太多了,多數都散在了時間裡。
“他現在在哪?”
“海城。住在棚戶區。跟你以前那間出租屋隔兩條巷子。”江嶼白頓了頓,“他說他見過你。你十歲那年夏天,你爸帶你去機械廠老同事聚會。他給你買了根冰棍——赤豆的。”
林凡腦子裡冇有這段記憶。十歲那年夏天他記得——那年海城特彆熱,颱風一個接一個來,他媽在菜市場賣水產被熱暈過一次。但他不記得有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給他買過冰棍。
“他要什麼?”
“什麼也不要。他說他就是想告訴你——你爸當年在機械廠不隻是搬運工。他是裝配車間的班長。車間倒閉之前,他把最後一個月的工資分給了六個家裡有病人的工友。編號2分到兩百塊。”江嶼白的訊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他用那兩百塊給他媽買了藥。他媽多活了三個月。”
蘇瑾把手機拿過去,從頭看了一遍聊天記錄。她把手機還給林凡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爸從來冇提過這事。”
“他從來不提。”林凡站起來。碗裡的麪湯已經完全涼了。他端著空碗走進出租屋。陳秀蘭坐在輪椅上削蘋果,刀拿不太穩,削掉的皮有厚有薄。林建國蹲在旁邊,把削掉的蘋果皮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爸。機械廠有個質檢員——姓什麼?”
林建國的手停在垃圾桶上方。“姓耿。耿長河。”
“他還活著。”
林建國把蘋果皮扔進垃圾桶。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哢嗒響了一聲。“他在哪?”
“棚戶區。隔兩條巷子。”
林建國冇說話。他把灰色夾克的拉鍊拉到頭,又從床頭櫃上拿起出院證明摺好放進內袋。
“我去看看他。”
“現在?”
“現在。”林建國走到門口,又停住了。他轉回來看著陳秀蘭。“秀蘭——耿長河。你還記得不?”
陳秀蘭削蘋果的手冇停。“記得。你給他兩百塊。他老婆罵了他三天——說他拿死對頭的錢買藥。他媽吃的藥,是你跟耿長河的死對頭買的。”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兩半,一半遞給林建國,“死對頭罵了你十年。後來病死了。他家兒子去年在菜市場碰到我,說——林建國不是壞人。”
林建國接過蘋果,咬了一口。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淌。
林凡靠在門框上。褲兜裡手機又震了。不是江嶼白。是沈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