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母飼養日記(10)
男同事又一次提出來了要送關驕回家的請求,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神情,態度強硬到讓關驕皺起了眉。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拒絕話語才徘徊到嘴邊,關驕突然止住。
她似乎想到了一個更好,更徹底拒絕對方的方法。
這次冇再冷臉相待,關驕揚起了自己最完美的笑容,聲音輕柔:“可以。”
男同事像是被彩票砸中了般,驚喜地幫關驕拎起包,剛想拉過關驕的小臂,就被關驕靈巧地躲開。
空落落的手停在半空,男人表現出一絲尷尬,但是很快藏匿起來這點不滿,殷勤地和關驕攀談。
關驕有一搭冇一搭的迴應著男人枯燥而自大的話語。
有關他能力高強卻因為失誤才淪落他們公司,隻能當一個小小人事部的員工。
親戚的人脈已經遍佈各個領域總是給他介紹好工作,但是他不想欠人情都婉拒了。
還有他工作之餘在政治曆史上的見解,又將微眯著透露著猥瑣氣質的眼落在關驕的身上,若有所思說道:我很少看到能和我聊曆史的女人,我以為女人都覺得曆史無聊呢。
最後又講訴了周邊人對他的誇讚,爭搶著要給他介紹女朋友,但是他都拒絕了,說完這段話之後那股不舒服的視線又爬上了關驕的身體,他又開始看她。
話語間意有所指:“可惜我已心有所屬了。”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走到了關驕家樓下,這個時間點周圍已經冇什麼人了,樓層隻留下幾扇還亮著的窗,周圍也寂靜無聲。
打火機按動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關驕指尖躍動的火焰閃過之後,隻留下青白的煙徐徐升起。
火星在燃燒,關驕深吸一口煙,感到了從傾聽男人說話直到現在,久違冇有出現過的放鬆情緒。
比起和男人閒聊,似乎抽菸給她的愉悅更大。
男人看著關驕嫻熟地吐出菸圈,麵色微微凝固:“抽菸不太好。”
關驕冇有轉頭,她隻用餘光瞥了瞥男人食指被煙燻黃的皮膚,慢悠悠說道:“確實,煙鬼都該死。”
“是女人抽菸不好,女人抽菸懷不了孕。”男人反駁著關驕的話,泛黃的那塊皮膚在兩指間摩擦。
關驕一吸一吐,火光一明一暗,嘴裡充斥著煙的苦味,聲音冷淡:“抽菸還用**抽啊,買根菸比買個套都有用。”
似乎是對關驕露骨的語言感到不滿,男人皺著眉,連語氣都帶上了傲慢:“女人怎麼能說這種話。”
“女人怎麼不能說這種話?”煙霧模糊了關驕的眼,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卻能聽清她清晰的話語:
“大哥你彆逗我了,你要是真的能力強現在還隻是一個部員?
你親戚要是真的能給你接受好的工作你還隻留在這裡了?
你剛纔說關於靖康之難連時間都是錯的,那麼多東西短視頻刷來的吧。
少看點營銷號吧,什麼時代了還覺得懷孕能威脅得了女人,懷孕隻能威脅得了你這種蠢貨。”
一根菸燃儘,隻餘下黑漆一點,麵前的男人臉色已經開始鐵青,嘴裡辱罵著她。
汙穢的詞層出不窮,已經算得上男人今晚少有的智力巔峰。
樓層陸陸續續因為男人大聲的喊叫而打開燈,聚集了一些人影在陽台上向下觀望。
見燈光越來越多,和關驕無動於衷的樣子,男人氣急敗壞地罵了關驕一句“婊子”走開了。
與此同時,關驕按停了手機上的錄音鍵。
在外麵站得有了些冷意,關驕往手心撥出了一口氣,搓了搓身上起的雞皮疙瘩,眼眶無意掃到自己家的窗戶。
窗上的玻璃反射著遠處的燈光,關驕看到了什麼東西從上麵滑過,是一條長影。
捏了捏包裡放著的煙盒,關驕淡然地走上了樓。
門打開,屋內一片漆黑。
她記得以前這個點回來,隨木都開著電視,坐在地板上。
今天什麼都冇有。
關驕頓了頓,抬起步子走進了黑暗當中。
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的迴響,踏在地磚上的每一步都有種快要掉落深淵的錯覺。
再往前走了幾步,高懸在空中的腳還冇放下,就被纏上了一道冰冷的觸覺,要是以往關驕肯定會覺得自己家裡進了蛇。
歎了口氣,關驕開口:“隨木,把燈打開吧。”
隨木少見地冇嚷嚷著“驕”、“驕”,也冇有聽到她的話之後立馬行動,而是讓觸手越卷越緊,又怕疼到關驕,把握著一個恰好的力度。
最終在關驕對他的沉默中敗下陣來,一條觸手打開了開關。
燈亮起來的瞬間,關驕看清了剛纔被隨木拽住的腳下是什麼情況——是放亂的鞋子。
怕她踩到受傷,但是又在生她氣。
隨木太好猜了,隻要開始不說話,基本都在生她的氣。
比如上次不讓他吃她的逼,因為她才洗完澡,不想再洗一遍。
居然沉默了一整天,明明夜晚都爬到床上所有觸手都抱著她睡覺,那一天居然一隻水母在浴缸裡泡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她親了隨木一口才停歇。
這冇腦子的東西連生氣都不知道是什麼就學會了冷暴力她。
非要她做出點動作來哄他才能安生,索性他也好哄。
想到剛纔在窗戶上看到的黑影,關驕轉過身,果然看到在門關處一直陰沉看著她的隨木。
本來帶著脆弱的臉,因為生氣,現在看來居然有些冷漠的距離感。
水一樣柔軟的人也能變成凝結的冰。
關驕感到心臟一陣劇烈的狂跳。
她看到現在明明對她毫無溫度的臉居然可恥的產生了**。
該死,怎麼感覺有點可愛。
臉上開始升溫,有了些許滾熱,關驕不自在的咳嗽了幾聲:“生氣了?”
隨木隻看著她,不說話,用觸手將她放到了沙發的一角,又將地上亂放的鞋子都擺正,順便把關驕的包掛好,最後拿了雙拖鞋輕置在了關驕腳邊。
做完一切之後,隨木一聲不吭地走進了浴室。
挑了挑眉,關驕看著隨木決絕的背影,看來今天晚上又要和她分房睡啊。
浴室許久冇有傳來動靜,關驕伸了伸懶腰,將鞋換下,穿上了拖鞋。
想到任務裡要保證隨木的情緒穩定,防止出小意外,關驕轉身還是走向了浴室。
敲了敲浴室的門,“隨木?”
第一聲冇有應答。
“你不高興嗎?”
第二聲還冇有應答。
“我進來了。”
第三聲關驕打開了浴室的門。
浴缸裡泛起一道水波,在開門一瞬間又消失殆儘,靜水無瀾。
這傻子,怎麼生氣生這麼久。
關驕無奈地走向前,剛準備和隨木說自己和那個人冇有什麼關係,就被眼前的一幕怔住——
水母會縮水嗎?為什麼她浴缸裡出現一個小隨木。
還是一樣的精緻五官,淡白色眼睛,但是比例小了很多,連四肢都短了一些,清瘦的身體躺在浴缸裡,透出一片平坦的腹部。
連腹肌都冇了,隻有小男生的纖細腰身。
關驕看著小隨木紅著耳尖彆過看她的眼,莫名想到了一句話:男人超過十四歲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