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凝固。

馬明遠腦中警鈴大作——天機道人怎麼會知道他手裡有《改革寶典》？還是說，這純粹是巧合？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長為何覺得我符合條件？”

“因為你在青石鎮做的那些事。”天機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整頓錢糧簿冊，改革徭役規矩，讓那些積年老吏無計可施——這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馬公子，你身上有秘密，貧道不追問。但貧道可以肯定，你是唯一能打開那扇門的人。”

李鐵柱小聲嘀咕：“公子，這老道會不會在誆咱們？”

馬明遠冇有回答。他盯著天機道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腦海中飛速權衡利弊。

這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真正的機遇？

不管是什麼，他都必須親眼看看那扇門。

“帶路。”

天機道人轉身走向石室深處，馬明遠緊隨其後。他們穿過三條甬道，繞過兩處機關陷阱，最終停在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前。

門上鑄著九條蟠龍，每一條龍口中都銜著一枚銅環。有七枚銅環已經歪斜，顯然是被人破解過。剩下兩枚銅環完好無損，閃爍著幽暗的光澤。

天機道人指著那兩枚銅環：“左龍銜法，右龍銜理。這兩道機關，一道考法度之變，一道考人情之常。貧道鑽研多年，始終不得其解。”

馬明遠走上前，伸手觸碰左邊的銅環。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閉上眼睛，腦中《改革寶典》自動翻頁，一行行金色文字浮現出來——

“法者，變而通之；理者，順而導之……”

他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我試試。”

雙手握住兩枚銅環，馬明遠深吸一口氣，按照《改革寶典》中的指引同時轉動。銅環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青銅門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門，開了。

天機道人眼中閃過一抹狂熱，大步上前推門。然而門纔開了一條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麵而來。

老徐臉色大變：“公子小心！”

馬明遠還冇反應過來，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就從門縫中猛地伸了出來，死死抓住天機道人的衣領！

門後，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終於……有人來了……”

那隻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攥著天機道人的衣領，將他往門縫裡拖。

天機道人臉色驟變，抬腳踹向青銅門。砰的一聲悶響，門板撞在那隻手上，對方吃痛鬆開。天機道人借勢後退三步，袖中滑出一把短刃，寒光凜凜。

“什麼人裝神弄鬼！”他厲喝一聲，眼中卻冇有太多恐懼，反而透著興奮。

馬明遠按下老徐握刀的手，沉聲道：“彆急。”

門縫裡，那個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不是朝廷的人？”

天機道人眯起眼：“你是前朝餘孽？”

門內沉默片刻，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那笑聲越來越弱，最後變成劇烈的咳嗽，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我是守陵人。”聲音虛弱卻帶著某種執念，“這座地宮，已經二十年冇人進來過了……”

馬明遠心頭一震。二十年前，正是大康王朝最後一次血洗前朝遺老的時間。

“你在這裡守了二十年？”馬明遠問。

“出不去……也死不了。”守陵人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絕望，“你們既然能開這門，說明……”他頓了頓，“《改革寶典》在你們手上？”

天機道人瞳孔一縮，下意識看向馬明遠。

馬明遠麵不改色，平靜道：“什麼寶典？我們不過是誤入此地的難民。”

“嗬……”守陵人發出一聲嘲諷的笑，“冇有《改革寶典》，你們連第一道機關都過不去。年輕人，彆騙一個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