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遠一腳踩上洞口邊緣的碎石，腳底傳來的鬆動感讓他暗自加了三分小心。

天機道人率先跳下，落地時衣袍翻卷，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年過半百之人。他在下方仰頭笑道：“馬公子放心，貧道若是想害你，方纔隻需坐視趙百戶拿人便是。”

這話說得在理，卻不足以讓馬明遠放下戒心。

他順著石階而下，老徐緊跟在身後，李鐵柱磨蹭了好一陣才咬著牙跟下來。火把的光照亮了地宮的入口——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種古老的封印。

天機道人從袖中取出一把銅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道門，貧道花了三年才找到開啟之法。”他邊說邊轉動鑰匙，“馬公子可知，這鎮山衛為何叫‘鎮山’？”

馬明遠盯著那扇鐵門，緩緩道：“願聞其詳。”

“因為這山下鎮著一件東西。”天機道人猛地一擰，鐵門後傳來機括轉動的哢嗒聲，“一件前朝餘孽留下的東西。”

鐵門緩緩打開，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門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牆壁上嵌著夜明珠，發出幽綠的光。馬明遠瞳孔微縮——這等手筆，絕非普通人能造得出。

老徐抽了抽鼻子，低聲道：“公子，有血腥味。”

天機道人不以為意，大步走在前麵：“放心，那是多年前的血。這地宮裡死過人，死過不少人。”

李鐵柱臉都白了，聲音發顫：“道、道長，你帶我們來看死人做什麼？”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天機道人停在一扇石門前，伸手在門上一抹，“馬公子，你且來看。”

馬明遠走上前，藉著夜明珠的光看清了石門上刻著的文字——那是一篇碑文，記載著前朝末年的往事。

“大康立國之初，前朝皇室餘部曾在此地屯兵十萬，意圖反攻。”天機道人聲音低沉，“後來大康鐵騎踏破山關，十萬大軍潰散，前朝太子李珣攜三件重寶藏入此山，自此下落不明。”

馬明遠心臟猛地一跳。

重寶？《改革寶典》中從未提及此事，但憑直覺，他意識到這極可能是一個關鍵線索。

“道長說的重寶，是什麼？”

天機道人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力推開石門。石室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數百個木架整齊排列，上麵堆滿了鏽蝕的兵器鎧甲，正中是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個紫檀木匣。

“前朝太子藏寶之地，貧道找了好些年才尋到。”天機道人走到石台前，伸手撫過木匣，“但貧道對這兵甲冇興趣，貧道要的是這個。”

他打開木匣，裡麵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古帛。

馬明遠上前幾步，目光落在那捲古帛上，隱約可見“大康山川地理圖”幾個字。

“這是前朝繪製的山川地理圖，標註了天下所有隱秘通道、藏兵洞、糧草庫。”天機道人抬起頭，眼中精光閃爍，“馬公子，你若想在這亂世中做一番大事，冇有這張圖，寸步難行。”

馬明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道長費儘心機，不會隻是為了送貧某一幅地圖吧？”他直視天機道人的眼睛，“說吧，你想要什麼？”

天機道人撫掌大笑：“痛快！貧道確實有所求——這地宮深處還有一扇門，門上鎖著九道機關鎖，貧道研究了五年，隻破了七道。最後兩道，需要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懂法度、知變通的人。”天機道人盯著馬明遠，“一個能看透製度漏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