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彪被噎住了。他確實冇有正式公文，上麵的命令也是口頭交代的“秘密抓捕”，這種事做多了，從來冇遇到敢跟他較真的。

“你找死！”趙彪暴喝一聲，手按上刀柄。

廟裡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老徐的手已經握住了藏在腰後的匕首，李鐵柱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天機道人突然開口了。

“趙彪，你爹的賭債還清了？”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趙彪頭上。他整個人僵住了，臉上橫肉抖動，不可思議地看向天機道人：“你……你怎麼知道？”

天機道人慢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拂了拂道袍上的灰塵：“怎麼知道？你爹天天在城南劉二的賭坊裡輸錢，欠了十七兩銀子，把家裡的老黃牛都抵了。你以為這事能瞞得住？”

趙彪臉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一抱拳：“前輩是……”

“貧道天機。”天機道人淡淡說道，“說來，你趙家祖上還欠貧道一個人情。三十年前，你爺爺趙大炮落難時，是貧道給了他三碗米飯。回去問問他，還記得不記得。”

趙彪徹底傻眼了。他爺爺確實叫趙大炮，這事外人幾乎不知道。眼前這道人既然能說出這麼多陳年舊事，絕不是等閒之輩。

他咬著牙，看向馬明遠，又看看天機道人，臉色陰晴不定。

“趙百戶。”馬明遠適時開口，“你今天來抓我，恐怕是聽了某人的傳話吧？借刀殺人的把戲，何必當真呢？”

趙彪眼神閃了閃，似乎有些動搖。

天機道人微微一笑：“趙彪，今天的事就當貧道賣你個人情，你先帶人回去。改日若你爹的事有麻煩，城南劉二那裡，貧道可以替你打個招呼。”

趙彪沉默片刻，突然一揮手：“撤！”

幾個隨從如蒙大赦，趕緊退出廟門。趙彪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馬明遠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但冇有再說什麼，翻身上馬，帶人離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

廟內再次安靜下來。

馬明遠看著天機道人，突然笑了：“道長好大的能耐，連鎮山衛的百戶都能擺平。”

天機道人歎了口氣：“貧道不過是多活了幾年，知道一些陳年舊事罷了。倒是馬公子，你方纔示意動手的信號，未免太明顯了。”

“道長不也早就布好了局嗎？”馬明遠不慌不忙，“你故意拖延時間，讓趙彪在這個節骨眼上趕到，不就是想讓我欠你一個人情？”

天機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恢複淡定：“既然話已挑明，那貧道也不繞彎子了。馬公子，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朝廷鷹犬已經追到了這裡，光靠你身邊這幾個人，能撐多久？”

馬明遠冇有回答。

天機道人站起身，走到神像後麵，在磚縫裡摸索了幾下，突然哢嚓一聲響，神像底座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這是？”

“山神廟地宮。”天機道人回頭看他，“貧道在此經營多年，這地下彆有洞天。馬公子若信得過貧道，不妨下去看看。看完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跟貧道合作。”

地宮？馬明遠眉頭微皺，腦中飛速運轉。天機道人這一手出人意料，真假難辨。

老徐湊過來低聲道：“公子，這老道詭計多端，地宮下麵怕是有詐。”

馬明遠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一眼天機道人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

“道長帶路。”

他邁步朝洞口走去，右手卻不經意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