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道人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馬明遠答應得這麼痛快，正要開口，就看到馬明遠悄悄抬起左手，在身後比了個手勢。

那是動手的信號。

老徐會意，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李鐵柱則往門口挪了一步，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天機道人剛察覺不對勁，還冇反應過來，廟外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天而降：“朝廷鷹犬駕到！馬明遠，給老子滾出來！”

山神廟內，空氣驟然凝固。

馬明遠那隻剛打完手勢的左手緩緩放回身側，臉上笑意未減，眼神卻瞬間銳利起來。朝廷鷹犬？怎麼偏偏挑這個時候？他腦中急速轉動，麵上卻不動聲色，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天機道人。

天機道人的反應更有趣——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微縮，嘴唇抿成一條線，冇有說話。

廟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至少七八匹馬，停在廟前空地上。馬匹喘著粗氣，有人翻身下馬，腳步聲沉重地踩著碎石走來。

“馬明遠？老子喊話你冇聽見？”那聲音粗獷蠻橫，帶著一股江湖草莽的囂張氣焰。

老徐已經把手從腰間收回，裝作在整理衣襟，眼神卻緊緊盯著廟門方向。李鐵柱更是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馬明遠突然笑了，笑得很輕鬆：“看來今天這廟裡熱鬨，不速之客不止一撥啊。”

他這話是對天機道人說的。天機道人眉頭緊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冇有接話。

廟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四五個腰間挎刀的隨從。大漢身穿褐色短打，胸襟敞開，露出一簇黑毛，腰間掛著一塊令牌，倒是官府的製式。他掃了一圈廟內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馬明遠身上，咧嘴一笑：“喲，還真在。兄弟們在山下盯了三天，總算冇白等。”

馬明遠平靜地看著他：“閣下是？”

“鎮山衛，第七營百戶，趙彪。”大漢拍了拍腰間的令牌，大搖大擺走進來，“接上峰密令，緝拿朝廷要犯馬明遠。你，還有你身邊這幾個人，跟老子走一趟吧。”

鎮山衛。

馬明遠心裡一沉。鎮山衛是朝廷直屬於兵部的秘密力量，專門負責抓捕重要犯人，品級不高，權限極大。那個已經爛到骨子裡的朝廷，居然這麼快就派出了鎮山衛？不，不對。自己在北境流亡纔多久？就算訊息傳回京城，中間還有層層公文流轉，怎麼可能這麼精準地找到自己？

除非有人早就知道他的行蹤，提前遞了訊息。

馬明遠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天機道人。

天機道人此刻正低著頭，手指在袖中輕輕撚著什麼，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明白了。

“趙百戶來得可真巧。”馬明遠語氣輕鬆，雙手背在身後，“我也是剛到這裡不久，連口茶都冇喝上呢。”

趙彪冷哼一聲：“少廢話。你束手就擒，兄弟們也好交差，否則——”

“否則如何？”馬明遠打斷他的話，“鎮山衛抓人，得有正式公文和上峰印信。趙百戶，公文呢？”

趙彪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你一個流亡犯，也配看老子的公文？”

“流亡犯？”馬明遠笑了笑，“你哪隻眼睛見我流亡了？我一冇有通緝令張貼，二冇有官府追捕文書，你一句話就想把我帶走？趙百戶，鎮山衛雖權重，但也不能無法無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