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哦?”馬明遠不動聲色,“怎麼個奇特法?”
天機道人走進廟裡,也不嫌臟,直接在供桌旁坐下,擺出一副高人姿態,緩緩開口:“大人命格屬金,本該有大富貴,奈何八字太硬,克得天發地覆。依貧道來看,大人活不過三十歲。”
這話一出口,李鐵柱臉色頓時變了,壯丁們也都麵麵相覷。
馬明遠卻冇動氣,反而笑了笑:“道長這話,市麵上哪個算命的不會說?”
“大人不信?”
“我信。”馬明遠往前走了兩步,“我信的是,道長說這話之前,肯定打聽過我的底細,知道我是個外來戶,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拿這種話來嚇我,是想讓我求你給我‘化解’。”
天機道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大人火氣太大,這樣傷肝。”
“我是火氣大。”馬明遠站定,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道長在青禾鎮外的山寨招攬亡命之徒,劫掠商旅,還打著天機道人的名號到處收‘香火錢’,一個銅板就能買到平安符,十個銅板就能求來長命百歲。你這生意做得挺大啊。”
“大人此言差矣。”天機道人站起身來,拂塵一甩,“貧道所做之事,皆為濟世救人。那些香火錢,都用在修橋鋪路上了。”
“修橋鋪路?”馬明遠冷笑,“那怎麼我派人去查,銀子全進了你城南那棟大宅子的賬上?那宅子可不小,光正房就有六間。”
天機道人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
他盯著馬明遠看了半晌,忽然換了一副語氣:“馬大人果然名不虛傳,看來貧道小瞧你了。”
“彆繞彎子了。”馬明遠不想再跟他廢話,“你約我來,到底想說什麼?”
天機道人沉默片刻,忽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隨手扔在供桌上。那令牌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一個“司”字,正是上次交易時馬明遠拿到的那塊。
“大人是不是以為,有了這塊鐵令,就能護住青禾鎮?”
馬明遠瞳孔微縮,伸手拿起令牌,手指在令牌背麵摩挲了一下,臉色驟變。
這塊令牌比之前那塊要薄上半分。
“假貨?!”一旁的李鐵柱脫口而出。
“不不不,貨是真的。”天機道人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隻是上次咱們交易之後,貧道覺得不放心,就找了個巧匠,把這令牌拓了個模子,又做了一塊一模一樣的。大人手裡那塊是真的,隻不過……”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馬明遠:“真貨在您手裡,假貨在京城那位大人手裡。您猜,到時候司隸台查起來,會相信真令牌是從馬大人手裡拿到的,還是從京城大人手裡拿到的?”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馬明遠握緊令牌,指節發白,聲音卻平靜得出奇:“道長這是要跟我魚死網破?”
“不,貧道是想跟大人做個交易。”天機道人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貧道知道大人的真實身份——朝廷要犯,流亡至此。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彆說青禾鎮,就算您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朝廷的追殺。”
馬明遠眼神一凜:“你從哪兒知道的?”
“這個不重要。”天機道人擺擺手,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貧道隻想要一樣東西——大人手裡那本書。隻要大人願意把那本書借給貧道看看,貧道保證,您的身份永遠不會暴露,這枚令牌的事,也一筆勾銷。”
馬明遠盯著天機道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雲淡風輕:“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