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話冇說完,頭一歪,冇了聲息。
李鐵柱衝上來試了試鼻息,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死了,毒發得太快。”
馬明遠看著天機道人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老徐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人,現在怎麼辦?”
“收屍。”馬明遠轉身走回藥鋪,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然後,把鎮子翻一遍。”
“翻一遍?”
“暗處那雙眼睛,必須揪出來。”馬明遠站在門檻邊,回頭看了一眼夜幕中的青禾鎮,“不把他找出來,下一箭,就是衝我來的。”
青禾鎮外三裡,有座廢棄的山神廟。
馬明遠站在廟前空地上,手按腰間短刀,打量著四周地勢。破廟建在半山腰,背靠懸崖,隻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山下。廟門早就冇了,隻剩下幾根朽木橫七豎八地掛在門框上,裡麵供著的山神像灰撲撲的,半邊臉都塌了。
“大人,這地方不對勁。”
老徐湊過來,壓低聲音。他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了傢夥。身後五名壯丁雖然都挑了鎮上最靠得住的精壯漢子,但此刻個個臉色發白,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有什麼不對勁?”馬明遠問。
“視野太開闊。”老徐抬眼望了一圈,“我們上來的時候,山下至少有兩處地方能看清我們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人埋伏在半道,咱們退都退不回去。”
馬明遠冇接話,隻是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暗處的人以為他有來無回。
書信是今早送到的。送信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說是有人給了他一串銅錢,讓他把信送到鎮上最大的鋪子。信上字跡端正,文縐縐的,落款處畫了一朵雲紋,正是天機道人的暗記。
信中寫道:“三日後,山神廟見。若不帶人,自有驚喜。”
換了旁人,這種地方肯定不敢來。可馬明遠偏偏來了,不僅來了,還特意隻帶了六個人。
“鐵柱,東西都佈置好了?”馬明遠轉頭看向李鐵柱。
李鐵柱正揹著一個大包袱,聞言點了點頭:“都按您的吩咐,沿路撒了石灰粉,每隔二十步留了一個記號。不過大人,這有用嗎?”
“有用冇用,試過才知道。”馬明遠收回目光,抬腳跨進了破廟。
廟裡比外麵看著更破。正中間的山神像缺了一隻胳膊,供桌上滿是灰塵,地上還有幾堆乾草,看起來是流浪漢住過的痕跡。馬明遠走到神像前,伸手在供桌上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廟至少三個月冇人來過。”他輕聲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廟外傳來腳步聲。
五個人同時轉身,壯丁們拔出刀來,老徐更是直接擋在馬明遠麵前。腳步聲時輕時重,像是刻意踩出來的節奏。馬明遠眯起眼睛,透過破門框看出去,看到一個人影正慢悠悠地從山下走來。
那人穿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走路腳步虛浮卻刻意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派頭。等走到廟門前十步,馬明遠纔看清他的臉——五十來歲,山羊鬍,瘦高個,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目光清亮,透著股精明勁兒。
天機道人。
馬明遠心裡冷笑一聲。
和上次在鎮上交易時不同,這次天機道人換了身乾淨的裝束,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裡還掛著一塊玉佩。他走到廟門前,停住腳步,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馬明遠臉上,露出一副悲憫的神情。
“馬大人,久仰了。”天機道人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拿捏出來的超然,“貧道雲遊四方,見了不少人,像大人這般命格奇特的,還是頭一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