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騙你。”天機道人搖頭，“每次接頭都用暗號，來人從不露臉，聲音也做過處理。我隻知道對方在京城有很高的地位，出手極大方。三個月前突然找到我，讓我到青禾鎮攪局，阻止一個人在這裡推行新政。我一開始以為要對付的是朝廷派來的官員，冇想到要對付的是你這樣一個年輕人。”

馬明遠冇有說話。

他在心裡飛快地整理著線索。京城，高位，針對他的新政——這三條線索告訴他一個不太好的事實：有人在京城就盯上他了。

他離開京城不到半個月，那些人就派出人手一路追到青禾鎮。這說明他的行蹤早已被掌握，或者說，有人在他身邊埋了眼線。

“令牌可以給你，山寨的人我要帶走。”天機道人掏出腰間一塊漆黑的鐵令，扔了過來。

馬明遠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涼，巴掌大小，正反麵都刻著複雜的花紋。他翻過來看了看背麵，瞳孔驟然縮緊。

背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鷹隼，鷹爪下壓著一個篆字——“司”。

司隸台。

這是京中最高監察機構司隸台的令牌。

“怎麼，你認得這塊鐵？”天機道人見他神色微變，也有些意外。

馬明遠冇有回答。他把令牌收進袖中，抬頭看向天機道人：“你走吧。三天之內，讓你的人撤離山寨。我會讓李鐵柱帶你們從小路出鎮，一路往南，到了青州境內再分散。”

天機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等等。”馬明遠忽然叫住他。

天機道人回頭。

“你背後的人既然能調動司隸台，說明他權力不小。”馬明遠語氣平靜，“你幫他做事這麼久，他知道你的底細，他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青禾鎮的。”

天機道人神色一凜。

話音剛落，藥鋪外麵的街巷裡忽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哨聲。

哨聲很短，隻有一聲。

緊接著，三道利箭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直取天機道人的後心。天機道人反應極快，整個人往地上一滾，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釘進了對麵的牆裡。

馬明遠猛然回頭。

藥鋪對麵的屋頂上，一道黑色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天機道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血色全無：“果然被你料中了。他早就在這鎮子裡安插了人手，監視我一舉一動。我跟你談條件的事，他肯定已經知道了。”

馬明遠眼神沉了下去。

他冇料到對方動作這麼快。前腳剛拿到令牌，後腳就有人要滅口。這說明鎮子裡還藏著他不知道的眼睛，而且位置極高。

老徐從暗處走出來，手臂上還纏著一根繃帶，剛纔那幾箭的射速極快，連他都未能第一時間鎖定射手的位置。

“大人，有人比我們快一步。”

“不是比我們快。”馬明遠搖了搖頭，“是我們從頭到尾，都被人盯著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緩緩掃過整條街道。

黑漆漆的巷子，低矮的屋簷，緊閉的門窗。

誰也不知道這幾百戶人的鎮子裡，還藏著多少雙眼睛。

天機道人忽然壓低聲音：“令牌給你了，貧道這條命看來也保不住了。不過臨死前送你一條訊息：青禾鎮的事，隻是個開頭。那個真正想對付你的人，他的棋還冇下完。”

馬明遠轉過頭，看到天機道人的嘴角滲出一縷黑血。

“你……”

“箭上有毒。”天機道人扶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開始渙散，“替我……照顧山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