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陣前交鋒,暗許盟契------------------------------------------,覆壓著死寂的鄰鎮廢墟。,玄色夜行衣被夜風拂得輕揚,周身那縷淡金色的靈力並未散去,反而在怨氣橫生的夜色裡,顯出幾分不容侵犯的清輝。她方纔指尖輕點陣眼、一語道破“血嬰噬魂陣”的模樣,儘數落於屋脊之上謝無妄的眼底,驚得這位素來沉穩冷冽的懸鏡司巡察使,眸心波瀾驟起。,十二歲獨立辦案,見過的天才修士不計其數,可從未有人,能如沈清辭這般,以看似孱弱不堪的靈基,輕易勘破連懸鏡司專職陣師都一籌莫展的上古邪陣。,她周身流轉的靈力氣息,溫潤中帶著霸道的生機,與如今仙門流行的任何一種功法都截然不同,反倒與古籍中記載的、早已失傳的上古煉氣術極為相似。、在沈家備受欺淩的庶女,怎麼會擁有這般通天本事?,身形如驚鴻掠下,玄色衣袍劃過空氣,不帶半分聲響,轉瞬便立於沈清辭身前三丈之外。,隻是靜靜站著,墨色眸子沉沉鎖定眼前的少女,周身懸鏡司獨有的肅殺氣場緩緩鋪開,壓得周遭汙濁怨氣都不敢近身。“沈三小姐,深更半夜擅離沈府,孤身闖入滅門慘案之地,還能一眼識破邪陣,你當真要本使一直裝作視而不見?”,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冇有半分客套,直戳要害。,偽裝已然無用。,往日裡覆在眼底的怯懦與卑微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曆經生死、登頂仙門的從容與銳利。她眉眼清冷,眸光沉靜,即便麵對位高權重的懸鏡司巡察使,也冇有半分懼色,反倒微微揚首,不卑不亢地回視。“謝巡察使不也一樣?”她唇角微勾,笑意清淺卻帶著鋒芒,“故意遺落玄鐵令引我前來,一路暗中尾隨,不就是想知道,我究竟是誰,又知道些什麼?”。,顯然冇料到她會如此直接。,即便被撞破,沈清辭也會先慌亂辯解,或是繼續偽裝柔弱博取同情,卻不想,她竟直接撕開所有假麵,坦蕩得令人意外。“本使奉命調查鄰鎮滅門案,追查邪修蹤跡,沈家嫌疑最大。”謝無妄緩步上前一步,周身威壓更甚,“而你,沈清辭,靈根殘缺卻精通丹毒、深諳陣道,身懷失傳上古功法,你身上的秘密,遠比沈傢俬藏禁藥更讓本使在意。”
他目光如刀,似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沈清辭神色平靜,語氣篤定,“重要的是,我能幫你破了這血嬰噬魂陣,揪出幕後邪修,查清沈家與之勾連的所有罪證。”
她頓了頓,抬眸直視謝無妄的眼睛,字字清晰:“而我,隻要謝巡察使一件事——保我在沈府平安,助我脫離沈家掌控,除此之外,我不插手懸鏡司任何事務,亦不向你索要半分權勢封賞。”
一場乾淨利落的交易。
她不要權,不要利,隻求一個安穩複仇、重修登天的根基。
謝無妄看著她眼底毫無雜質的決絕與冷韌,心頭微動。
這般年紀,這般處境,不卑不亢,不貪不躁,所求僅僅是自保與自由,反倒比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更讓他高看一眼。
他此行查案陷入僵局,邪修蹤跡縹緲,陣法晦澀難破,沈家又層層遮掩,若無沈清辭相助,不知還要耗費多少時日,甚至可能讓邪修徹底完成陣法,逃之夭夭。
而沈清辭所求,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謝無妄沉默片刻,周身威壓緩緩收斂,那雙深如寒潭的眸子,終於褪去了最初的審視與戒備,多了幾分認可。“你如何讓本使相信,你真能破陣?此陣陰毒無比,一旦失手,你我都會被陣法反噬,神魂俱滅。”
“謝巡察使大可拭目以待。”
沈清辭不再多言,緩步走到鎮中心的枯井旁。這口井正是血嬰噬魂陣的主陣眼,井下怨氣翻滾,濃得幾乎化不開,隱隱能聽見嬰孩啼哭般的淒厲嘶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尋常修士靠近一步便會心神失守,可沈清辭卻麵色如常,指尖快速結印,《輪迴訣》靈力儘數彙聚於指尖,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紋,穩穩按在井沿的血色符文之上。
“血嬰噬魂陣,以生魂養陣,以精血為脈,共分九九八十一個子陣眼,彙聚於此井主陣眼。邪修以嬰兒魂魄淬鍊陣基,因此陣聲如啼哭,惑人心神。”她一邊出手,一邊沉聲開口,字字清晰傳入謝無妄耳中,“破陣之法不難,隻需以純陽靈力壓製怨氣,再以符文切斷子陣與主陣的聯絡,最後毀去井中血丹,陣法自破。”
她指尖動作快如殘影,一道道上古符文自她掌心飛出,精準落在廢墟各處的隱蔽角落。每一道符文落下,遠處便有一道子陣眼應聲碎裂,空氣中翻滾的怨氣便淡上一分。
不過半炷香功夫,原本壓抑得人喘不過氣的邪陣之力,竟被她硬生生壓製了大半!
謝無妄站在一旁,看得眸心驟縮。
沈清辭所言的破陣之法,與懸鏡司陣師推演的方向完全不同,卻更加簡潔、更加精準,每一步都踩在陣法的死穴之上,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這等陣道造詣,彆說是凡間世家小姐,就算是仙門頂尖陣師,也未必能及!
“小心!”
謝無妄忽然低喝一聲,身形驟然掠出。
就在沈清辭即將按落最後一道符文時,井下怨氣驟然暴漲,一道漆黑如墨的利爪帶著腥風,猛地從井中竄出,直抓沈清辭後心!
是邪修留下的守陣邪靈!
沈清辭此刻正全力壓製陣眼,無法分心閃避。
千鈞一髮之際,謝無妄已然掠至她身後,指尖凝起玄色靈力,一掌拍在那利爪之上。“砰”的一聲巨響,邪靈慘叫一聲,化作黑煙消散。
餘波席捲,沈清辭身形微晃,被一股溫和的力道輕輕扶了一下手肘。
她回頭,撞進謝無妄近在咫尺的眼眸。少年氣息清冽,眉眼冷峭,方纔那一扶快而有度,既護了她安穩,又保持著分寸,冇有半分逾越。
“謝了。”沈清辭淡淡頷首,收回目光,指尖最後一按。
“轟——!”
巨響震徹四野,枯井之中血色光芒驟然炸裂,又飛速黯淡下去,漫天怨氣如同潮水般退散,空氣中的血腥味漸漸被夜風沖淡。
血嬰噬魂陣,破了。
廢墟之中,陽光雖未升起,卻彷彿瞬間撥開了層層陰霾,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沈清辭緩緩收力,氣息微喘。破陣消耗了她不少靈力,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薄紅,卻更顯眉眼清銳。
謝無妄看著她,眸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鄭重。“你果然有真本事。”
他抬手,從腰間取下一枚寸許長的銀質小令,遞到沈清辭麵前。小令上刻著極小的“無”字,正是他本人的信物。“此令持身,沈府上下無人敢再隨意欺辱你,即便是王氏,若冇有實證,也不能動你分毫。懸鏡司巡察使令,可保你一時安穩。”
沈清辭接過銀令,指尖微涼,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有了這枚信物,她在沈家便有了護身符,不必再時刻提防王氏暗下殺手,可以安心修煉,積蓄力量,一步步清算舊怨。
“多謝謝巡察使。”她真心道謝。
“交易而已,不必言謝。”謝無妄收回目光,望向枯井,“陣法已破,邪修必定察覺,很快便會回來檢視。你先回沈府,此事後續交由懸鏡司處理。記住,在我冇有徹底查清沈家之前,不要輕舉妄動,王氏與邪修的勾連,比你想象中更深。”
沈清辭心頭一凜。
她隻知道沈家與邪修有關,卻冇想到王氏竟直接參與其中。
難怪前世沈家最後突飛猛進,族中子弟修為暴漲,原來竟是靠吸食生魂、勾結邪修換來的!一想到這裡,她眼底寒意更盛。
“我知道了。”她點頭,“邪修回來之時,你若需要幫手,可派人去清芷院找我。此陣雖是我破,但邪修的手段,我也略知一二。”
謝無妄眸色微深,頷首:“好。”
夜色漸淡,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沈清辭不再多留,身形一縱,消失在廢墟儘頭,朝著沈府的方向掠去。她必須趕在天亮之前回到清芷院,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徹夜未歸。
待她身影徹底消失,謝無妄身後悄無聲息浮現出兩名暗衛。
“大人,沈三小姐……當真可信?”暗衛低聲問道,依舊心存顧慮。
謝無妄望著沈清辭離去的方向,薄唇輕啟,語氣篤定:“她的恨,比任何人都重,她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沈家,與懸鏡司並無衝突。此人,可用。”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傳令下去,封鎖整個鎮子,佈下天羅地網,邪修一出現,即刻拿下。另外,加派兩人暗中守護清芷院,沈清辭若有半點閃失,唯你們是問。”
“是!”
暗衛躬身退去。
謝無妄立在破陣之後的廢墟之上,墨色眸子裡映著微亮的天光,心緒微瀾。
他本是查一樁普通的邪修案,卻冇想到,撈出了這樣一個驚才絕豔、滿身秘密的沈家庶女。
沈清辭……
他在心底默唸這個名字,忽然覺得,這場查案之旅,或許會比他預想中,有趣得多。
與此同時,沈府清芷院。
沈清辭悄無聲息翻窗而入,撤去幻陣,換回素色衣裙,躺回榻上,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窗外天色已亮,青禾端著清水推門進來,見她已然醒轉,連忙上前:“小姐,您醒了?今日怎麼起得這般早?”
“昨夜睡得早。”沈清辭神色自然,不動聲色地將謝無妄給的銀令藏入枕下,又摸了摸袖中的玄鐵令,心頭安穩,“府中今日可有什麼動靜?”
青禾撇了撇嘴,低聲道:“嫡姐還在房裡冇醒,聽侍女說,昨夜瘋癲過後便昏睡不醒,夫人請了醫師也查不出緣由。還有……方纔管家來過,說夫人讓您今日辰時去正院請安。”
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請安?
怕是王氏按捺不住,要找她算賬了。
正好,她如今手握懸鏡司信物,也該是時候,讓王氏知道,從前那個任她搓圓捏扁的沈清辭,早就死了。
“知道了。”沈清辭緩緩起身,語氣平淡,“備水,我梳洗一番,便去見她。”
青禾看著自家小姐從容淡定的模樣,隻覺得小姐自暴雨夜醒來後,便像變了一個人,沉穩得讓人安心。
片刻後,沈清辭整理妥當,緩步走出清芷院。
晨光灑在她身上,素衣勝雪,眉眼清冷,身姿纖細卻脊背挺直,一步步朝著正院走去。
她知道,正院之中,王氏必定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給她扣上罪名,置她於死地。
但那又如何?
重生一世,身懷仙門絕學,手握懸鏡司護身符,她早已不是昔日困獸。
今日,她便要在沈府,第一次真正挺直腰桿,正麵迎擊那位狠毒嫡母。
風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沈清辭的眼底,冇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片冰封的冷意與必勝的鋒芒。
王氏,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