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搞科研的，看到劍靈化形會想抽你一管血去化驗。你就裝普通雜役，再好奇的儀器也拿你冇辦法。”

小噬歪了歪頭，把那句達州話小聲學了一遍：“巴適得板？”她的發音比上次更準了，連“得板”兩個字微微上揚的語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是很好的意思。”劉二蛋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糾正了一下，“不過你一個劍靈，學達州話做啥子？”

“主人說達州話的時候眼睛會笑。”小噬把鬆果在兩隻手之間倒來倒去，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反覆驗證過的客觀事實，“從馮老頭灶房開始她就發現了。你說‘媽喲’的時候，說‘安逸得板’的時候，說‘要不得’的時候，眼睛都會笑。所以她每句都記下來了。”

劉二蛋沉默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說話時的習慣，確實從來冇留意過這個細節。他用達州話順嘴溜出來的那些詞，全都是無意識的。但小噬從化形到現在才一天多，就已經把他無意識的微表情分類歸檔了。

“你觀察得還仔細。”

“她是劍靈嘛。劍靈的眼睛本來就不是用來看東西的——是用來看人的。”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隻看主人。彆人她懶得看。”

說話間已經到了山門口。守門弟子還是上次那個麵生的年輕人，看見劉二蛋挑著扁擔回來，旁邊還跟了個青布衣裳的姑娘，例行公事地攔了一下。劉二蛋放下扁擔，把采買單和夥房的腰牌一起遞過去，說這是馮老頭的遠房表侄女，來夥房幫工，已經跟夥房管事老孫頭報備過了。守門弟子接過腰牌看了看，又打量了小噬一眼，目光在她那張過於精緻的臉上停了片刻。小噬麵不改色，隻是微微側身，把半個身子藏在劉二蛋身後，低著頭，把“初來乍到的鄉下姑娘”演得不錯。

“行，進去吧。采買單記得去夥房蓋章。”守門弟子把腰牌還給他，揮了揮手。劉二蛋挑起扁擔跨過山門，小噬緊跟在後麵，走出守門弟子的視線範圍之後才悄悄吐了吐舌頭。他帶著她先去夥房。灶房的煙囪正在冒煙，新來的雜役弟子把火燒得太旺，灶台上燉著的一鍋骨頭湯已經沸得鍋蓋直跳。老孫頭坐在灶房門口的小馬紮上，腰上還纏著蘇晴給他綁的護腰帶，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正在指揮新來的雜役往灶膛裡撤柴火。他聽見扁擔落地的聲音抬起頭，看見劉二蛋身後的姑娘，愣了一下。

“這是哪裡來的女娃子？”

“馮老頭的遠房表侄女，來投奔親戚。馮老頭生前跟您提過的——說她老家遭了災，想上山找個活乾。”

老孫頭眯著眼想了想，馮老頭確實跟他提過一嘴。他上下打量了小噬一番，目光在她那雙紅褐色的眼睛上停了片刻，然後移開了，什麼都冇多問。在青雲門待了幾十年的人，什麼怪事都見過，一個眼睛顏色特彆的姑娘不算最怪的。

“馮老頭是跟我說過有個遠房侄女。既然來了，先在夥房住下。薑小滿那間耳房空著，你先住那邊。夥房的活不重，幫著燒燒火、洗洗菜就行。不會乾的問二蛋，他會教你。”他說完拿蒲扇拍了拍劉二蛋的後腦勺，力道不重，和以前拍薑小滿時一模一樣，“你個龜兒子，下山采買一趟撿個姑娘回來，比馬小滿還能惹事。薑小滿那娃子不曉得跑哪裡去了，說走就走，連句話都冇給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