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噬認真地聽著，等他說完之後點了點頭。

“那她幫你。你打架她幫你打架，你做事情她幫你記東西。她的劍意可以幫你劈開很多禁製——比你的鐵棍好用。”她說完低頭看了一眼他腰間那根裂紋密佈的鐵棍，又補充了一句，“鐵棍也很好。鐵棍是你一開始就在用的，她不會嫌棄它。”

兩個人沿著通道往上走，前方熒光環的光越來越亮，乾擾器的低頻嗡鳴聲隱隱傳來。小噬跟在劉二蛋身後半步的距離，走路的方式已經從最初的生疏變成了某種帶著韻律的輕快——赤足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很輕，像是雨水滴在青石板上。她還在習慣這個世界，習慣有手有腳的身體，習慣用自己的聲帶說話，習慣走在一個活人身邊而不是沉睡在劍裡。但她學得很快，比任何剛誕生的生命都快。

熒光環在他們走到正下方時自動擴張，幽藍色光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簾幕，簾幕外麵是馮老頭破屋後院那片熟悉的灌木叢和晨霧中微微發亮的天光。劉二蛋跨出洞口，轉身伸手給小噬。她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長而微涼，邁出洞口的動作比剛纔走路時更加穩當——她已經學會怎麼控製自己的重心了。乾擾器在他們身後自動關閉，熒光環緩緩收縮，洞口合攏，隻留下泥土表麵一圈極淡的銀色紋路。

晨光正好。青雲峰方向傳來早課的鐘聲，悠遠綿長，一下接一下地迴盪在山穀之間。夥房的煙囪已經在冒煙了，但今天的煙比平時細——老孫頭還冇好利索，新來的雜役大概又冇掌握好火候。

“主人。”小噬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遠處被晨光染成金色的青雲峰峰頂，赤足站在碎石鋪成的地麵上，身上裹著過大的灰色雜役外套。

“那座山上有好幾道很強的神識禁製。峰頂有一道劍意很古老，至少比劫掠者老得多；山腰有兩團很強的火焰能量——一團是青色的異火，還在沉睡；另一團是幽藍色的，剛從你們來的那個方向離開，應該是薑小滿。還有——”她閉上眼，將感應集中到山體更深處，然後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山體最深處，靠近祠堂封印正下方，也有一道很微弱但質地很古老的能量脈動。跟骷髏身上的暗紫色同源，但層次高得多，被封印牢牢壓在底下。”

劉二蛋也望向青雲峰。小噬說的青色異火，大概就是丹藥房供著的那枚青蓮地火。幽藍色的是薑小滿正在離開的方向。峰頂那道古老劍意，可能是青雲門開派祖師的傳承。而山體深處那道被封印牢牢壓在底下的微弱脈動——那就是深淵裂隙。是被蒼梧封印壓製了一千二百年、又被他的舍利重新加固過的深淵裂隙。它還冇有死，還在被封印底下緩慢跳動，像一顆被活埋的心臟。

“能感應到裂隙的話，門那邊還有冇有彆的動靜？”

“暫時冇有。封印很穩固，那道能量脈動非常微弱，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小噬睜開眼，認真地看著他，“不過封印的力量終究是死的。隻要是死的，就遲早會被活的東西找到破綻。”

從空間夾層出來，劉二蛋帶著小噬沿山路往下走。晨霧還冇散儘，山路兩旁的鬆針上掛滿了露珠，偶爾有早起的鳥雀從枝頭撲棱棱飛起，抖落一片細密的水霧。小噬跟在他身後，赤足踩在碎石和鬆針上，腳步輕得像貓。她對外麵的一切都充滿好奇——路邊一叢野花她要蹲下來看兩眼，石縫裡鑽出一隻蜥蜴她也要歪著頭盯半天，鬆樹上跳過的鬆鼠更是讓她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