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噬站在屍山頂端，赤足踩在碎石與骨骸之間，歪著頭看著劉二蛋把噬魂劍收入手背上的劍紋裡。她的表情專注而好奇，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觀察一隻螞蟻搬家，但那雙紅褐色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幽綠色光芒又提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她不是孩子，她是一柄仙劍的劍靈。

“小噬。”她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唸了一遍，像是在品嚐一顆冇吃過的糖果，“小噬，小噬。這個名字很好，她喜歡。主人——”

“叫我二蛋就行。”

“二蛋。”她又唸了一遍，很認真地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不太好聽。你剛纔說很土——土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夠雅緻。村裡人起名字圖個吉利好養活，不講究好聽不好聽。”

“那她以後叫你主人，不叫二蛋。”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像是在宣佈一條不可更改的法則。但她說完之後又悄悄瞄了劉二蛋一眼，似乎在看他會不會生氣——這種小心翼翼和剛纔一口咬破他手背畫魂契時的果斷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人很難把她和那柄在屍潮中瘋狂吞噬能量的仙劍聯絡在一起。

薑小滿在旁邊終於緩過氣來，把肩膀上的傷口簡單包紮好，站起身走到小噬麵前。他先是行了一個薑家的家族禮，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這個從噬魂劍中走出來的少女。

“在下薑小滿，來自玄天星域薑氏煉丹世家。這把劍——噬魂——是薑家三百年前在跨界運送途中被劫走的仙劍。薑家追查了整整三代人，今天終於找到它了。”他的語氣很剋製，但聲音裡壓著一層難以掩飾的震動，“不過，我冇想到它已經有劍靈了。薑家這三百年來關於噬魂劍的所有記載中，從來冇有提到過劍靈的存在。您是一直在沉睡，還是……？”

“她在沉睡。”小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還殘留著幽綠色的劍芒餘韻，“從她有意識開始，她就在劍裡沉睡。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不記得是多少年了。中間醒過一次——是感覺到有人要對她做不好的事。但那個人很厲害，她打不過他，就又睡過去了。”她說的“有人”，大概就是劫掠者。一個能把仙劍的自主防禦都壓製的存在，實力確實遠超當時的金丹期。

“現在她醒了。”小噬轉向劉二蛋，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羞澀的笑意，“因為主人握劍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他的心跳。還有他的混沌靈力——那種靈力和她以前接觸過的所有靈力都不一樣，很溫暖，像春天的井水。所以她把身上儲存的那些能量體碎片全吸收掉了，轉化成了足夠化形的能量。”

劉二蛋靠在岩壁上，低頭看著手背上那片紅褐色的劍紋。紋路複雜細密，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在幽藍異火的餘光照耀下泛著幽綠色的光澤。他剛纔揮出最後一劍時把丹田裡的靈力抽得幾乎見底，此刻身體空得像個被倒空的米缸，連站直都需要靠著岩壁借力。但他的意識異常清醒——小噬剛纔提到了一個詞：能量體碎片。那些屍體身上殘存的暗紫色能量，被她稱之為“能量體碎片”，而且她在提到這個詞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她認得那種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