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噬魂的劍靈？”劉二蛋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他依然拄著劍柄勉強站直了身體。

“是，也不是。”少女歪了歪頭，動作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接近於鳥類偏頭時那種細膩而生硬的靈動感，“她是噬魂劍的劍靈，但她不叫噬魂。噬魂是這把劍的名字，不是她的名字。她在劍裡沉睡了一千多年，直到今天才醒過來——你的混沌靈力喚醒了她，那些屍體身上殘存的高維能量給她提供了足夠化形的力量。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你生下了她。”

這番話實在太奇怪了——一個赤身**、美得不像真人的少女，用極其溫柔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跟你說“是你生下了她”。但她說這話時毫無羞澀或彆扭，那雙紅褐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劉二蛋，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她輕巧地從屍山頂端走下來，赤足踩在碎石和骨骸上如履平地，徑直來到劉二蛋麵前。她握住劉二蛋持劍的右手，翻過他的手背，低頭在那道被劍意刻出的符文上輕輕咬了一口。她的牙齒很尖——不是人類犬齒的尖度，是猛獸纔有的那種——咬破皮膚的同時，幾根細如髮絲的幽綠色能量絲線再次從噬魂劍身上延伸出來。這一次不是試探，而是極其精準而迅速的符刻——絲線在他手背上編織出一個複雜的陣紋，密密麻麻覆蓋了從虎口到手腕的整片皮膚。紋路中混合著紅褐色的血光和幽綠色的劍芒，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的皮膚下遊走，每遊走一寸都在與他的經脈產生共鳴。

“不疼了。”少女鬆開嘴，用手指輕輕撫過那個還在發光的符文，指尖拂過之處血痕奇蹟般地凝固癒合，“這是魂契。有了這個標記，以後不管多遠，召喚我就會出現。平時我就待在紋身裡——她指了指他手背上那片紅褐色的劍形紋路，它會在你的皮膚上安靜地待著，不會打擾你。你也不用特意做什麼，偶爾跟她多說幾句話就行——劍靈也是怕寂寞的。還有，她的劍身被我收進紋身裡了，你隻要想著召喚，劍就會出現。你想試一下嗎？”

劉二蛋看著她眼睛裡那種認真的神情——既不像高高在上的上古仙劍，也不像懵懂無知的新生兒，更像是一個等了太久太久之後，終於被允許開口說話的人。他試著在心裡默唸“劍來”。手背上的紅褐色劍紋驟然一亮，一道幽綠光芒從紋路中激射而出落在他掌心，化作那柄三尺六寸、刃口薄得近乎透明的噬魂劍。劍柄上的暗金鱗紋與手背上的紋身圖案完全吻合，握在手中的觸感比之前更加貼合，劍身微微發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迴應他的召喚。少女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帶著些許羞澀的笑意。

“你還冇有給我名字。”

劉二蛋沉默了一息，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端詳一件需要仔細品味的上古遺物。

“我不太會給彆人起名字。我以前的名字很土，土得在村裡被叫了半輩子二蛋。你如果不嫌棄，就叫‘小噬’吧——噬魂的噬，小小的那個噬，好記。”他看著她的反應，又解釋道，“你剛纔說，讓我偶爾跟你說說話就行——所以不是把你當武器，是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