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劉二蛋接過樣本盒。他冇有多說什麼,但收下樣本盒的動作比平時多停了片刻。“蘇晴,幫我也跟林峰帶個話。我在清風閣後山等他。”

蘇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熬得發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她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許文清在黑牢裡交代了一份口供——關於使者的來曆和門那邊的勢力分佈。口供裡提到了一件事——深淵裂隙雖然暫時被打退了,但它在山體內部留下了一個‘標記’。這個標記可能會乾擾你加固封印。小心點。”

“明白。”

劉二蛋先去清風閣,林峰不在。他又去了後山劍坪,也不在。最後他想起了一個地方——桃林。薑小滿就是在桃林裡跟他告彆的,而桃林的另一頭,靠近後山溪流的那片鬆林,是他和林峰小時候在劉家村時常去的地方。山上的這片鬆林和劉家村河邊的鬆林很像,林峰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一個人去那裡待著。

他穿過桃林,沿著溪流往上走了一段,果然在鬆林深處的空地上看見了林峰的背影。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真傳弟子常服,坐在一顆大石頭上,身旁插著那柄祥雲劍。劍身半截冇入泥土,劍柄上的祥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澤。旁邊還有兩個空了的酒葫蘆。

林峰聽到腳步聲冇有回頭,隻是把手裡剩下的半個酒葫蘆朝他晃了晃,聲音悶悶的:“礦洞裡那股灰色的靈力是你的吧?練氣二層——練氣二層能把築基巔峰的許文清逼到那個地步?你瞞了我這麼久,今晚打算說實話了嗎?”

劉二蛋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接過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是山下青木鎮打的散裝米酒,烈得割喉嚨,但在這個時節喝剛好——夜風冷,心裡有事,烈酒能壓住那些翻騰的情緒。他把酒葫蘆遞迴去,開口時語氣冇有辯解,也冇有繞彎子,就是很平靜地陳述事實。

“築基中期。拔山階段,丹田裡有九座真元山峰。練氣期我走到八十一旋才築基。蒼梧子的傳承、混沌靈根、能吞噬高維能量的灰色靈力,都是那次在後山被韓鬆追殺時躲進一個山洞裡拿到的。三足鼎是我的本命法器,混沌玄天造化訣是我主修的功法。不是故意瞞你——是一開始我不敢跟任何人說,後來想跟你說的時候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你每次給我聚氣丹,我都收著,放在丹田鼎中天地裡一瓶都冇捨得吃。”

林峰把酒葫蘆擱在膝蓋上,轉過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兩個人之間的泥地上,把他們各自手裡的酒葫蘆拉成一長一短兩道影子。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劉二蛋以為他真的要發火,他纔開口,聲音比剛纔更沉,但多了一層複雜的情緒。

“去年冬天,韓鬆被人封了丹田丟在後山石階上,那件事是你乾的吧?”

“是我乾的。”

“你那時候就已經築基了?你一個人在後山把他放倒,封了丹田,然後若無其事地回雜役院繼續劈柴?我那時候還在到處打聽韓鬆最近得罪了什麼人,我以為是周衍之出的手,我甚至懷疑過蘇晴。結果是你。”

劉二蛋冇有再解釋。他能聽出林峰聲音裡的震動不是因為被欺騙而憤怒,而是因為忽然發現自己的兄弟早就在暗中替所有人扛著這些。林峰仰頭灌了一大口米酒,然後把空葫蘆往地上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