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還有什麼瞞著我?一次性說完。”
“薑小滿不是雜役弟子。他本名叫薑小滿,來自玄天星域薑氏煉丹世家,手上有異火榜排名第二的幽藍異火,來青雲門是為了找一把失竊的仙劍。昨晚他跟我坦白了身份,然後走了。”
林峰沉默了很久,然後悶出一句話:“難怪他削蘿蔔比彆的雜役快三倍。”這句話讓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極輕的、短促的笑。笑聲很短,但鬆林裡的氣氛鬆了下來,像是有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被放開了一寸。
“你想幫他?”
“嗯。等封印加固之後,我跟他一起下去。”
林峰把劍從泥土裡拔出來,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白色光澤。他低頭看著劍鋒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說了一句讓劉二蛋完全冇想到的話:“當初在祠堂門口,我給你站崗的時候說過——不管發生什麼,我就你一個兄弟了。這句話不是因為你修為低才說的,是因為你是我兄弟。你現在修為比我還高,這句話也還是這句話。你為他做的事,你自己留神。什麼時候需要我做什麼,照舊開口。”
劉二蛋冇有回答這句話,但他伸出手。林峰握住了,用力一拉,把他從石頭上拽起來。兩隻握劍的手——一隻握過斧頭劈過柴,一隻握過祥雲劍殺過敵——在月光下重重地交握在一起,像他們小時候在劉家村的河邊拉對方從淤泥裡爬出來時一樣。
“你真的想好了?封印加固之後,山體內部的情況冇人知道。”林峰問。
“想好了。薑小滿在夥房給我留了大半年的醬肉,這份人情得還。而且空間夾層裡那顆化生丹,是他薑家舉全族之力才煉成的,關乎他家老祖的性命。從小他冇求過我一件事,現在他開口了,我不能不去。”
林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語氣很重:“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劉家村出事那天,我之所以非得拉著你翻過後山去山穀那條河抓魚,是因為那天碰巧是你生辰。你爺頭天晚上給我塞了幾個銅板,讓我帶你去抓你最喜歡的鯽魚。他說窮人家的孩子過什麼生辰,吃頓好的就行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鬆林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所以後來在山上,不管彆人怎麼說你靈根差、資質愚鈍,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兄弟,永遠是我兄弟。我是上品靈根,你是雜靈根,咱倆的命本來不該有交集——但那天晚上你是我拚命才從水裡拽上來的,從那以後,你就跟我欠你一條命冇區彆。”
劉二蛋低下了頭。前世的記憶和這世的記憶在這一瞬間重疊在一起——前世的他,在城市裡送外賣、繳學費、被生活攆著跑,從來冇有一個人說過“你的命跟我有關係”。而這一世,在劉家村的河邊,林峰拚命把溺水的劉二蛋從水裡拽上來,然後告訴自己,“你是我拚命才拽上來的”。他欠林峰的其實更多——他占了劉二蛋的身體,也占了林峰對劉二蛋的情義。這份情義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但他接了。既然接了,就得認。所以他瞞林峰瞞得越久,心裡就越愧。今晚把一切都說開了,這份愧疚纔算落了地。
林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鬆針,伸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你欠我一頓酒。不是這種幾文錢一斤的散裝米酒,是青木鎮最好的桂花釀。等你從封印裡出來,我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