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去找林峰。

他和林峰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準確地說，從他在洞府突破練氣九重天開始，他和林峰之間就隔了一層東西。他瞞著林峰太多事：蒼梧子的傳承、三足鼎、練氣八十一旋築基的真相、混沌靈根，以及他在礦洞裡靠混沌靈根吞噬了使者的能量。林峰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他的兄弟“練氣二層”，需要他保護。在礦洞裡他修為全開，林峰不可能冇看到，也不可能不問。

與其讓林峰來問，不如自己主動說清楚。

他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木屑，朝清風閣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路過丹藥房時腳步頓了一下——窗戶還亮著燈，蘇晴顯然又在熬夜。礦洞事件之後她的化驗工作量翻了好幾倍，舍利的能量殘留、菌絲網絡的灰燼成分、檀香骨灰的配方分析，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她跟劉二蛋說過，薑小滿提到的那個三百年前的劫掠者，在逃亡時曾在這片星域落腳，很可能在山體內部留下過一個被封印的空間夾層。這個夾層的入口就在馮老頭破屋後院的地底，而夾層一旦開啟，蒼梧封印的結構可能會因為與夾層之間的能量聯動而產生不可預測的變化。這件事和加固封印息息相關，他需要蘇晴幫他做更多分析。

他抬手敲了敲丹藥房的門。蘇晴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熬夜特有的沙啞：“進來。”她正趴在實驗台前，麵前擺著三排瓷瓶和一台正在運轉的分析儀，眼皮底下的青色比前幾天更重了，但眼神還是亮的。看見劉二蛋推門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滴管，第一句話就是：“馬小滿是不是走了？”

劉二蛋腳步一頓，然後點了點頭。蘇晴能猜到並不奇怪——馬小滿失蹤的訊息早上就傳遍了雜役院，而以蘇晴對劉二蛋的瞭解，如果馬小滿真的是“回老家”，劉二蛋不會是現在這副表情。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一口氣：“難怪他要我幫他保密。”

“他找過你？”

“對。就在前幾天晚上，你來找我之前，他先來找過我。他說他要離開青雲門了，走之前托我轉交一份關於許文清這幾年采購記錄的分析報告。我當時還納悶，一個雜役弟子哪來這麼專業的藥理知識。”蘇晴翻開手邊的實驗記錄冊，翻到貼著幾張摺痕很深的草紙的那一頁，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許文清過去數年間每一次采購檀香粉、陰木根粉和骨粉的時間、數量和去向，每一筆都標註了對應的裂隙能量波動數據，邏輯清晰，格式工整，專業程度絲毫不亞於蘇晴自己的實驗報告。劉二蛋看著那幾頁草紙上熟悉的字跡，腦海裡浮現出薑小滿趴在通鋪上借月光偷偷寫字的畫麵。那個在他跟前總是嬉皮笑臉的少年，在冇人看見的地方，做了這麼多事。

“還有這個。”蘇晴從實驗台下麵的抽屜裡取出一個密封的玉質樣本盒，裡麵裝著幾粒細如塵埃的暗金色粉末，“他臨走前交給我的最後一件事——從許文清礦洞裝置的核心碎片中提取的能量殘留。他說這東西和‘空間夾層’有關，讓我務必在你準備加固封印之前交給你。這些殘留物的能量波動模式和當年劫掠者留下來的印跡一致，如果把它放到光譜分析儀裡和蒼梧封印的能量頻率做交叉比對，可以反推出空間夾層的能量頻率。一旦空間夾層被打開，封印會受到什麼樣的拉扯，數據全在這裡。他說等這邊的事有個了斷之後，他要跟你一起去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