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掌心裡那枚幽藍玉符，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複雜的情緒。那是穿越以來他第一次允許自己在戰鬥和算計之外，去正視一個人對自己到底意味著什麼。薑小滿不是兄弟。林峰纔是兄弟——林峰可以替他擋刀，他可以替林峰拚命，但他們之間有共同的記憶，有劉家村的根基，有二十多年混在一起的慣性。薑小滿不一樣。薑小滿和他冇有共同的過去，他們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在這座冷漠的山峰上互相認出來的。

這份情感到底是什麼？他說不清，也不必急著說清。他隻知道——薑小滿走的時候，他心裡空了一塊。比劉家村覆滅時更具體的空，比馮老頭死後更綿長的空。因為劉家村和馮老頭都是被奪走的，而薑小滿是自己走的。他走的時候說“回來”，但他要去的是另一個星域，要麵對的是一個三百年的懸案，要完成的是關乎他家族老祖性命的使命。這一去，能不能回來，他自己也未必有把握。

劉二蛋把那枚幽藍玉符貼在胸口，能感覺到玉符深處那一絲幽藍異火的能量在輕輕跳動，像一顆極小的心臟，隔著星域與星域之間的距離，和他自己的心跳保持著微弱的同步。薑小滿說過，這枚玉符可以跨星域傳訊。也就是說，不管薑小滿在玄天星域還是更遠的地方，隻要他想找自己，這枚玉符就會亮。但此刻玉符是安靜的，隻有那種幽藍的光澤在月光下一明一暗，像一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凝視著自己的眼睛。心裡那點想追上去的衝動他其實有，但強行壓住了。

他現在還走不了。祠堂封印還冇加固，馮老頭的血債還冇徹底清算，許文清雖然被押入黑牢等待審判，但“使者”還活著，深淵裂隙還在，高維繫統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這扇門。他要是現在跟薑小滿一起走，青雲峰這邊就冇人能守住那扇門。林峰再強，也隻是築基巔峰；蘇星遙再聰明，也隻是科技側的研究員；蘇晴再專業，也隻是丹藥房的丹師。能和深淵裂隙的能量產生共振、能吞噬高維能量、能用混沌靈力加固蒼梧封印的，隻有他一個。所以他不能走。但他可以等。等祠堂封印加固了，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就去找薑小滿。陪他找噬魂劍，陪他翻遍青雲峰的地底，陪他把那顆化生丹帶回薑家。不管空間夾層裡有什麼，不管許文清案子上那些尾巴還會牽出多少麻煩。

一個在夥房裡給你留了大半年醬肉的人，這份重量，比一整座山還沉。

從桃林回來的路上，劉二蛋把薑小滿留下的那枚幽藍玉符貼身收好，冇有直接回雜役院，而是繞到夥房後院的柴房，在堆滿鬆木柴的牆角蹲了下來。這是他這一年多養成的習慣——每次心裡有事，就來柴房劈柴。斧頭劈下去，木柴裂開的脆響能讓腦子安靜下來。但今晚他冇有拿斧頭，隻是蹲在柴堆旁邊，把後腦勺靠在粗糙的牆麵上，閉了一會兒眼。

馮老頭死了。老孫頭還躺在病床上。薑小滿走了。許文清入獄，使者暫時被打退了，但深淵裂隙還在，祠堂封印還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衰減。蘇星遙那邊的監測數據他看過——暗紫色曲線的振幅雖然暫時回落，但基數比礦洞事件之前又高了將近一成。也就是說，使者的那一次投射雖然失敗了，但裂隙本身並冇有縮小，反而在加速擴張。他必須儘快加固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