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滿。”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忽然想到一件事——薑小滿告訴了他真名。這份信任很重，重到讓他在那一瞬間有些恍惚。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冇有真名可以告訴對方。

他叫劉二蛋。爺爺起的，劉家村的人都這麼叫。前世他叫林越，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寫在大學錄取通知書上，寫在勤工儉學申請表上，寫在出租屋的租房合同上。穿越之後他成了劉二蛋，這個名字土得掉渣，夥房裡誰喊一嗓子“二蛋”，他就回頭應一聲。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快忘了，“劉二蛋”這名字到底有什麼含義。

其實冇有含義。村裡人起名字圖個吉利好養活，“二蛋”就是二狗子他弟，鐵柱他哥，村頭王嬸喊“二蛋來幫嬸子挑擔水”，他就挑水；村尾李叔喊“二蛋幫叔捎兩斤鹽”，他就跑腿。一個名字而已，叫得順口就行。但此刻薑小滿把真名鄭重其事地告訴他，他才忽然意識到——彆人告訴他真名，可他連一個像樣的真名都拿不出來回給彆人。

“其實我也不叫劉二蛋。”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我本來叫劉二。就是一二三的二。小時候村裡人叫順口了，加了個蛋字，顯得親近。後來大家就都這麼叫了——我爺這麼叫，林峰這麼叫，老孫頭這麼叫，你也這麼叫。叫了這麼久，我自己也習慣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劈了一年柴的手，指節粗大，掌心有繭，手腕上還有一道被鐵棍磨出來的舊痕，“你告訴我你真名叫薑小滿——我挺高興的。但我想了想，好像冇什麼真名能告訴你。劉二算嗎？比劉二蛋少一個字，聽著也冇好聽到哪去。”

“劉二。”薑小滿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唸了一遍，像是在品嚐一道新菜的味道。然後他笑了一下，不是之前在夥房裡那種嬉皮笑臉，而是很淡的、認真的笑，“那以後在彆人麵前我還叫你二蛋，就咱倆的時候——叫你劉二。”

“隨你。”劉二蛋也笑了一下，“名字這東西，彆人怎麼叫無所謂。但你告訴我真名，這份心意我收下了。我冇有真名給你，但我能給你另一句話——等我把祠堂封印加固了，陪你一起去找那個空間夾層。仙劍也好，化生丹也好，我幫你。”

薑小滿沉默了兩息，然後伸出拳頭，在他肩膀上輕輕捶了一下。這個動作和他們在夥房裡每次互相打趣時一模一樣——馬小滿扛著米袋撞他的肩膀，他用劈柴的手肘頂回去。那時候他們是兩個雜靈根的雜役弟子，在灶台後麵偷吃醬肉，在後院劈柴時互相罵對方偷懶。現在一個是玄天星域薑家嫡係，一個是八十一旋築基的混沌靈根——但肩膀撞上去的力道，還是和從前一樣。

“夥房那邊你怎麼交代？”劉二蛋問，“老孫頭還躺在床上養傷，馬小滿突然不見了，誰替他削蘿蔔？”

“你替我跟老孫頭說一聲——就說小滿回老家了，家裡有急事，來不及當麵辭行。老孫頭人好，不會多想。枕頭底下我壓了幾塊靈石和一瓶養氣丹，夠他用一陣子的。等我拿到化生丹回來，我要讓他在玄天星域安度晚年。”

劉二蛋點點頭。他知道薑小滿說的“回來”不是客套——以薑家的勢力，從玄天星域跨越星域回來一趟絕非易事。但薑小滿既然說了“回來”，那就是真的打算回來。這個人從來不說空話，哪怕在夥房裡吹牛說“我能把蘿蔔削出花來”，第二天就真的削了一朵蘿蔔花放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