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蛋沉默地聽完。仙劍噬魂、化生丹、薑家老祖的性命、玄天星域的勢力格局——這些資訊的重量遠超他的預期，像一塊又一塊巨石從高空中接連砸進平靜的湖麵。但此刻他腦子裡最先浮現的不是什麼仙劍和化生丹，而是一個畫麵：薑小滿蹲在灶台後麵啃蘿蔔，笑嘻嘻地說“咱倆一樣，都是雜靈根”。

“你當初在夥房裡跟我說那番話——‘人的命就像這條河，有深有淺，但再淺的河也能養活魚’——那到底是你的真心話，還是隻是拿來安慰我的？”

薑小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笑容和夥房裡那個嬉皮笑臉的馬小滿不太一樣——更淡，更真，帶著一絲被戳穿之後的不好意思：“一半一半。我來青雲門之後發現這裡的雜役弟子過得比我想象的還慘，尤其是你——被韓鬆追殺、被許文清盯上、被整個執法堂當替罪羊。我本來想幫你一把，但我又不能暴露身份，隻能偷偷給你塞塊肉、幫你藏枚丹藥。那天跟你說那番話，是因為我覺得你需要聽——一個雜靈根對另一個雜靈根說‘再淺的河也能養活魚’，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跟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所以你那顆虎牙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薑小滿捂住嘴，時隔多日第一次露出了點當初在夥房裡跟他胡侃時的表情，“這個是我自己的，不是偽裝。”

劉二蛋冇再追問。他把玉符仔細收好，然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劫掠者的落腳點在山體內部——那個空間夾層怎麼進？”

“那片夾層本身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入口，就在馮老頭破屋後院的地下。我花了好幾年才用異火配合空間探針測出熒光環的確切位置——入口就在那片灌木下麵，但進入需要同步匹配特定的能量波動。祠堂封印的能量波動是現成的參照，但光有參照不夠，還需要一個能精確模擬那股能量波動的設備。”

“蘇星遙。”

“對。她那個便攜式頻譜乾擾器加上祠堂的封印核心頻率，可以模擬出匹配的波動。”

“好。祠堂封印的事也該有個了斷了。等我從祠堂出來，把封印加固之後，我和你一起下去。”

薑小滿點了點頭，眉心那道銀色火焰紋路緩緩隱冇，幽藍異火也重新收回體內。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普通少年——除了眼睛，眼睛深處那簇幽藍色的火苗還在，隻是壓得很深，深到隻有仔細看才能發現。

“二蛋。”

“嗯？”

“這件事——我的身份，薑家，仙劍，化生丹——除了你之外，我冇有告訴任何人。連蘇晴和林峰都不知道。”他頓了頓，月光落在他肩頭，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雜役服上，“你幫我守了這麼久的秘密，我也幫你守了這麼久。咱倆扯平了。”

“扯平了。”劉二蛋伸出手，薑小滿握住了。兩隻手——一隻握過斧頭劈過柴，一隻握過五品丹藥和幽藍異火——在月光下重重地握在一起，像他們在夥房裡第一次見麵時那樣，隻不過那一次薑小滿說的是“咱倆一樣，都是雜靈根”，這一次兩個人都已經不一樣了，但有些東西，始終冇變。

劉二蛋站在桃樹下，月光透過枝葉落在他肩頭，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雜役服上。他看著薑小滿——真名薑小滿，玄天星域薑氏煉丹世家的嫡係傳人，六歲煉築基丹，十二歲拿丹道金印，手裡握著排名第二的幽藍異火，來青雲門是為了追查仙劍噬魂和化生丹。這樣的人在夥房裡削了這麼久的蘿蔔，每天笑嘻嘻地跟他說“咱倆一樣，都是雜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