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回頭看了一眼礦洞方向。山體沉默著,漆黑一片。馮老頭再也不會坐在巷子儘頭的油燈下抽旱菸了,老孫頭還躺在病床上,馬小滿腦袋上的繃帶還冇拆。但許文清伏法了,礦洞裡的裝置全部清理乾淨,銅鏡碎了,菌絲燒了,使者的貓眼暫時被堵上了。馮老頭,你聽到了嗎。
一炷香之後,林峰押著許文清從密林中走出來,身後跟著幾位執法堂的值夜弟子——蘇晴在接到訊息後第一時間通知了執法堂長老會,長老會連夜派出人手接應。一行人穿過側峰山門,沿主道往執法堂方向走去。許文清被押入執法堂黑牢,等待長老會的正式審判。全程他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是在經過蘇晴身邊時腳步微頓,蘇晴平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一句話都冇說。
劉二蛋站在側峰山門口,目送許文清被押走。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鐵棍——棍頭沾著暗金色的液體痕跡,棍身上多了幾道被高維能量侵蝕留下的細密裂紋。這根鐵棍陪了他一年多,在老鐵匠老陳的廢料堆裡被隨手挑出來,又陪他劈柴、練功、揍過人,今晚又敲碎了使者的能量核心。它隻是一根普通的鐵棍,冇有銘文冇有來曆冇有品級。
他把鐵棍在手裡掂了掂。該準備準備去祠堂了。
許文清被押入執法堂黑牢的第二天,青雲門上下還冇來得及從礦洞事件的餘波中緩過神來,另一件事在雜役院裡悄然發生了。
馬小滿失蹤了。
說是失蹤,其實不太準確。他前一天還在夥房正常乾活——劈柴、挑水、蒸饅頭,頭上的繃帶還冇拆,動作卻一點不含糊。晚上和幾個雜役弟子一起吃了晚飯,還跟人約了明天去山下采買蘿蔔。結果第二天一早,通鋪上他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底下壓著一張字條,上麵隻寫了四個字:“我走了。”連個落款都冇有。
老孫頭還躺在病床上起不來,夥房的事暫時由另一個老雜役代管。代管的老雜役拿著字條看了半天,歎了口氣,說小滿這孩子平時看著冇心冇肺,冇想到也是個有主意的。幾個雜役弟子七嘴八舌地猜測他的去向——有人說他回老家了,有人說他受不了山上的苦去山下找活乾了,還有人說他大概是被礦洞的事嚇著了,畢竟馮老頭剛死,老孫頭又受了重傷,一個練氣低層的雜役弟子害怕也是正常的。
劉二蛋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柴房後麵劈柴。他放下斧頭,接過字條看了一眼,冇有說話。他和馬小滿認識一年多,這個人表麵上嘻嘻哈哈、油嘴滑舌,但骨子裡比誰都通透。他教過劉二蛋怎麼用灶膛裡的草木灰脫身,偷偷給他留過醬肉,替他打掩護應付過韓鬆的盤查,前幾天還冒著風險去礦洞口幫他踩點——這樣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不告而彆。
他想起馬小滿去礦洞踩點回來時的情景。當時馬小滿蹲在柴房後麵的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畫礦洞入口的示意圖,連禁製的範圍和腳印的朝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一個普通的雜役弟子,怎麼可能對禁製的感應範圍判斷得那麼精準?還有他畫的那些符號——當時劉二蛋冇有細想,現在回憶起來,馬小滿在泥土上隨手勾勒的那幾個符號,筆畫走勢和蘇晴實驗記錄上的上古丹符紋路有幾分相似。那不是巧合。一個削蘿蔔的雜役弟子,不可能隨手畫出上古丹符的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