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劉二蛋站在空腔中央,鐵棍拄在地上,正低頭看著地麵上那個已經黯淡下去的符文陣列。他聽到林峰問話,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我先去辦一件事——許文清落在這裡的那麵銅鏡,還有穹頂上那些菌絲,都得處理乾淨。不然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再拿這些東西做文章。一炷香之後在亂石坡碰頭。”
林峰點了點頭,押著許文清消失在隧道陰影裡。
礦洞裡安靜下來。劉二蛋把鐵棍靠在岩壁上,蹲下來檢視地麵上那個符文陣列。許文清用檀香骨灰畫的符文已經碎裂了大半,但陣列的核心結構還在——一個圓形的紋路,邊緣延伸出無數細小的分支,和菌絲網絡的形態高度相似。果然是使者的設計,從封印底下偷師過來的,再融合了許文清自己的丹藥符文知識。他把符文圖案牢牢記在心裡——這東西雖然邪門,但技術上確實巧妙,將來或許可以反著用。
然後他走到那麵掉在地上的銅鏡前。銅鏡的鏡麵上佈滿裂紋,鏡中的光澤已經熄滅。他用神識感應了一下,銅鏡裡殘存的能量正在緩慢消散,速率很慢,但至少不會再構成威脅。
“前輩。”他在心裡默唸。
蒼梧子的殘魂從鼎中飄出來,盤腿浮在半空中,雙手抱胸,表情很是嫌棄:“這麵鏡子的符文結構和我的封印正好是相反的——我的封印是把門鎖死,這麵鏡子是在門上鑿了個貓眼。許文清那蠢貨還以為自己在控製門,其實他隻是在貓眼裡偷看了一眼。”
“這個貓眼還能堵上嗎?”
“能。把鏡麵敲碎,反向注入混沌靈力,堵死貓眼的能量通道就行。讓那東西暫時變成瞎子——但隻是暫時的。這麵鏡子充其量隻是一個小孔,真正的貓眼在外麵。”蒼梧子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那雙深陷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這裡是他的工坊,他是那個在門上鑿孔的人。所以小子,你留了他一條命是對的——彆急著誇自己,我隻是說對的這一步。處置許文清這件事上你冇有意氣用事,做得比老夫當年強。接下來你要做的不是複仇,是關門。馮老頭的仇你記在心裡,但現在你必須先冷靜下來。”
“我知道。”劉二蛋提起鐵棍,對準銅鏡砸了下去。銅鏡碎裂的瞬間,一道極細的暗紫色光束從鏡麵中激射而出,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劉二蛋早有準備,灰褐色靈力瞬間包裹住那道光束,將它一寸一寸地煉化殆儘。光束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幾縷淡淡的紫色煙霧。他運轉混沌玄天造化訣,將靈力注入破碎的鏡片中,灰褐色的火焰沿著鏡麵上的符文紋路蔓延,所過之處暗紫色的光澤迅速熄滅,符文一個接一個黯淡下去。片刻之後,整個銅鏡碎成了一堆再也看不出原型的黑色粉末。他又走到空腔穹頂下,將灰褐色火焰注入菌絲網絡的根係,火焰沿著菌絲的分支一層層擴散開去,所過之處菌絲化為灰燼,穹頂上那隻紫色巨眼一片片剝落,像枯死的樹皮從枝乾上剝離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在空腔裡站了片刻。礦洞裡瀰漫著焦糊味和檀香骨灰的苦澀餘韻,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讓人本能地想要離開。他彎腰撿起靠在岩壁上的鐵棍,沿著主隧道往通風豎井方向走去。豎井口的鐵釺依舊冰涼,他踩著鏽跡斑斑的鐵釺攀上豎井,推開井口碎石的一刹那,山間清冷的夜風迎麵撲來,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息。他站在亂石坡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