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練氣九重天、築基初期、築基中期——他花了一年多時間一層層壓下去的偽裝,此刻一層層全部撕掉。靈力波動從丹田中噴湧而出,沿著經脈奔湧咆哮,衝擊波從腳底擴散開去,腳下的岩石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紋。他握緊鐵棍,棍身在灰褐色靈力的灌注下發出低沉的嗡鳴。這種嗡鳴聲和深淵裂隙的極低頻信號截然不同——它是渾厚的、溫熱的、帶著某種古老的沉澱感,像從大地深處湧上來的第一股熱泉。
許文清臉上的微笑終於凝固了。他猛然後退兩步,雙手同時掐訣,將銅鏡從地上拔出,全力催動符文陣列。空腔穹頂上所有剩餘的菌絲同時亮起,但他的手指在掐訣時開始微微發抖——使者的投射能量已經消耗了大半,符文陣列的能量儲備也所剩無幾,而對麵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不但冇有被削弱,反而比剛纔更強。他的邏輯在這一刻完全失效了——這不應該發生,這不符合任何一個合理的預測。他退到符文陣列的邊緣,後背撞上了岩壁,退無可退。
劉二蛋動了。
不是衝向許文清——是衝向空腔中央那團暗紫色光團。許文清的反應慢了一拍,他以為劉二蛋會先攻擊自己,已經將銅鏡擋在身前準備防禦,但劉二蛋的目標從頭到尾都不是他。鐵棍掄起,灰褐色靈力在棍身上炸開一道半弧形的刃光,不是刺,不是劈,是砸——用築基中期九座真元山峰疊加的純粹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團暗紫色光團的正中心。
光團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破耳膜的嘶鳴。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是直接在神識深處炸開的,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按進冰水裡。穹頂上所有菌絲同時劇烈抽搐,暗紫色熒光在一瞬間亮到刺眼,然後迅速黯淡下去。光團被鐵棍砸中的位置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裂紋邊緣滲出暗金色的液體——和舍利內部的暗金液體一模一樣,但顏色更深,近乎黑色。
許文清麵色劇變。他不再試圖防禦,雙手同時掐訣,將銅鏡往地上一插,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鏡麵上。銅鏡鏡麵一陣扭曲,第二道暗紫色光柱從鏡麵中噴湧而出,但這一次的能量強度明顯不如第一道——使者的投射能量在第一次攻擊中已經消耗了大半,剩下的能量勉強凝成一道光束,朝劉二蛋的後背射去。劉二蛋冇有回頭,左手鬆開鐵棍,反手一掌拍出。掌風裹著灰褐色的混沌靈力,與暗紫色光束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兩種能量互相侵蝕、撕扯、湮滅,發出嗤嗤的灼燒聲。混沌靈力在吞噬暗紫色能量——不是抵消,是吞噬。每一絲灰褐色的靈力都在貪婪地啃食著紫色的光束,把它從高維能量的形態一層層剝開、煉化、吸收。這是混沌靈根最根本的特性——萬物歸一,萬法歸源。所有屬性的能量到了混沌麵前,都是食物。
許文清看著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使者的能量被吞噬了——不是被擋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吃掉了。他花了三年時間研究深淵裂隙的能量特性,翻閱了無數上古文獻,谘詢過不知道多少資深丹師,從來冇有在任何資料裡見過這種能力。這個雜役弟子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他用顫抖的手再次催動銅鏡,但鏡麵的光芒已經極其黯淡,符文陣列邊緣的檀香骨灰也開始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