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但那張網有一個漏洞。
他的混沌靈根。蒼梧子在洞府裡說過——混沌者,萬物之母。所有屬性的靈氣進了他的丹田都會被煉化成同一種灰色靈氣。使者的能量雖然來自高維,但它也是能量。隻要是能量,他的混沌靈根就能煉化。他的速度確實慢了,他的力量確實弱了——但他的意識冇有消失。一張網可以壓製修為,但壓不住混沌本身。
他開始運轉混沌玄天造化訣。不是用經脈催動,是用意識直接溝通丹田深處那簇微弱的灰褐色火焰。火焰在暗紫色能量的壓製下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更亮一分。那些侵入他體內的暗紫色能量在火焰的炙烤下開始轉化——從暗紫色變成淡紫色,從淡紫色變成灰色,最後融入了他的真元之海,變成他自己的一部分。
壓製還在,但它在減弱。許文清以為他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正在轉身準備啟用符文陣列的第二階段。他需要時間——不是很多,但需要一點點。
“你剛纔說,”劉二蛋的聲音忽然響起,沙啞但平靜,“馮老頭的犧牲是必要的。”
許文清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看著單膝跪地的少年,燈籠的火光在石壁上跳躍,把他溫吞的五官拉長成詭異的影子。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不理解,像是一個研究者在困惑為什麼實驗對象還在糾結無關緊要的變量:“你在意這個?我以為你更想知道門那邊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更高等的文明、更純粹的法則、更完美的生命形態。跟那些相比,一個山下老頭的命根本不值得討論。他的死甚至算不上代價——充其量隻是操作過程中的一次必要步驟。”
“必要步驟。”
“對。就像做實驗需要在培養皿裡取一個樣本。我從頭到尾隻是在完成一項任務——封印遲早會開,門遲早會通。誰來做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會被做成。我隻是恰好選擇了站在門這邊。”許文清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以一種極其理性的語氣補充道,“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的丹田底子確實很厚,使者投射的能量雖然隻封印了你九成的靈力,但它會持續蠶食你的經脈。你現在覺得還能撐住,再過一炷香,你就連那根鐵棍都拿不起來了。”
劉二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著泥土和血,但握鐵棍的姿勢很穩,穩得像一把用了很久的刀。他緩緩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某種比笑容更冷的東西。
“許師叔,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在丹藥房待了十五年,應該很熟悉一句話——藥性即人性。你用了三年時間從骨粉裡分離舍利,應該比我更清楚蒼梧子到底留下了什麼。”他把鐵棍緩緩拄直,一字一頓地接下去,“他留下的不是骨灰,是種子。”
丹田深處,三足鼎猛地一震。那簇被壓到最低點的灰褐色火焰驟然躥高,化作一道席捲整個丹田的火浪。那些侵入他體內的暗紫色能量在火浪中發出尖銳的嘶鳴,然後被灰褐色的火焰一層層煉化、剝離、吸收。不是排出去——是吃掉。使者的那張網在混沌靈根的煉化能力麵前,反而變成了養料。被壓製的九成靈力同時爆發,真元海掀起滔天巨浪,九座山峰同時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