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在這時,礦洞主隧道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不是爆炸,不是撞擊——是岩層斷裂的聲音。那聲音從隧道入口方向傳來,沉悶而悠長,像一條巨龍的脊骨在緩緩折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主隧道上方的加固木樁被林峰砍斷了。四根主樁同時斷裂,上方那片鬆動的岩層失去了最後的支撐,數以萬斤計的岩石沿著隧道斜坡轟然塌下,將礦洞唯一的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許文清猛地轉頭看向隧道方向,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出口冇了。他下意識想衝向隧道看個究竟,但雙腳剛動,一道暗紫色的劍罡就從隧道深處飛來,擦著他的耳廓削過去,將他耳邊一縷頭髮齊齊斬斷,釘在他腳邊三步遠的岩壁上。劍罡入石三寸,周圍的岩石被暗紫色能量侵蝕得嗤嗤作響。

林峰的身影從隧道陰影中走出來。月白長袍上沾滿了礦塵和碎石屑,祥雲劍斜指地麵,劍鋒上還殘留著砍木樁時留下的木屑。他的眼神比礦洞裡的岩石還冷,一步一步走到許文清麵前,劍尖點在許文清腳下的地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劍痕。

“這一劍,”林峰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許文清能聽見,“是替馮老頭劃的。你殺他的時候冇想到會有這一刻吧——出口封死了,你的主子幫不了你,外麵也冇有你的援兵。落石封住的是整條主隧道,你就算有築基巔峰的修為,想要從塌方裡挖出一條路也需要一炷香以上的工夫。這一炷香之內,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我不需要出去。”

許文清冇有回頭,但他握著銅鏡的手指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林峰——林峰再強也隻是築基巔峰,和他同階,真要拚命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但他身後還站著劉二蛋。那個吞噬了使者能量的少年,正把鐵棍從暗紫色光團中抽出來,轉過身,麵朝著他。

鐵棍上沾著暗金色的液體,一滴滴落在地麵上,每一滴都冒出嗤嗤的白煙。那團光團已經徹底黯淡了,像一顆被敲碎了殼的蛋,內部的能量正在迅速流失。劉二蛋提著鐵棍朝許文清走去,走到離許文清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馮老頭今年七十三,在青雲門夥房乾了二十年雜役。他這輩子冇修過仙,冇煉過丹,冇收過徒弟。他做過的最大的事,就是收留了一個冇地方去的雜役弟子,讓人家在塌了半邊的破屋子裡住了幾晚。”鐵棍抬起,棍頭抵在許文清胸口,“你殺他的理由,是‘效果很好’。”

許文清手裡的銅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繼續用他那一套“門那邊的世界更高等”的論調來辯解,也許是想求饒。但當他抬起頭對上劉二蛋的目光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那雙眼睛不是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極其冷靜的、像是在審視一件已經報廢的實驗器材一樣的審視。這雙眼睛和前些天夜裡在執法堂後院審視韓鬆時一模一樣,隻不過這一次——這一次,審視之後不是利用,是結果。

“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誰來告訴你使者的來曆?誰來告訴你門那邊還有什麼?冇有我,你們關不上那扇門——”許文清的聲音終於失去了保持了一整夜的從容,變得尖銳而急促,最後一個字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