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頭呢？”劉二蛋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也能繼續存在嗎？”

許文清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皺了皺眉，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合時宜的問題。他想了想，用那種討論實驗數據的語氣回答：“馮老頭的犧牲是必要的。我得確認使者投射能量的精度，也需要確認你會在意什麼——你的行動模式、你的反應時間、你的弱點。能量衝擊的落點是我選的。效果很好。你果然來了。”

劉二蛋從儲物戒指裡緩緩抽出那根鐵棍。鐵棍在手，棍頭微微下沉，他腳下冇有動，但身上那層刻意收斂了一年多的雜役偽裝開始像乾涸的泥土一樣片片剝落——不是刻意釋放氣息，是偽裝被決心取代。練氣二層、練氣三層、練氣五層、練氣八層——再往上，連他自己也懶得數了。

“馮老頭收留我的那天晚上，我問他房租多少。他說塌了半邊的破屋子要啥房租。他在青雲門夥房乾了二十年雜役，老了就在山下老屋裡曬太陽打盹。他這輩子隻做了一件事——替夥房收留冇地方去的雜役弟子。你殺他的理由，是‘效果很好’。”

他體內的修為壓製一層層散去，氣息不斷攀升。許文清後退一步，把手裡的燈籠掛在旁邊的石壁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了一麵銅鏡——鏡麵暗沉沉的，映不出任何光線。就在劉二蛋即將出手的前一瞬，許文清將銅鏡猛地往地上一插。

銅鏡入地的瞬間，地麵那個用檀香骨灰畫的符文陣列驟然啟用。空腔穹頂上所有休眠的菌絲同時亮起，暗紫色熒光瞬間連成一片巨大的網絡。菌絲網絡不是朝他攻擊的——而是全部紮入了銅鏡背麵。銅鏡鏡麵一陣扭曲，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從鏡麵中噴湧而出，精準地擊中了懸浮在空腔中央的那團暗紫色光團。光團爆裂，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以光團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衝擊波所過之處，岩壁上殘留的菌絲碎片瞬間被氣化，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陡然濃烈了十倍。

這一擊的控製極其精妙——它避開了許文清，繞開了銅鏡和符文陣列，將所有能量集中在一個方向上。全部轟向劉二蛋。

他橫棍格擋，鐵棍在身前舞成一道灰色的屏障。但使者的能量不是物理攻擊——暗紫色的衝擊波穿透了鐵棍，穿透了他的護體真元，直接撞進他的神識深處。那一瞬間，他聽見了無數個聲音同時在腦海裡響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一整個文明的人同時在對他說話。那些聲音說的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但他能聽懂其中的含義——“加入我們”“成為門的一部分”“放棄抵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他意識的根基上。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單膝跪地。鐵棍拄在地上撐著身子，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嵌進掌心，血順著鐵棍往下淌。許文清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微笑。

“使者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哪怕隻是一次投射，也足夠壓製你體內的靈力運轉。你現在還能站著，已經算是奇蹟了。”

劉二蛋確實感覺到了壓製。那道能量衝擊不是要殺他，而是像一張網一樣裹住了他的丹田，壓製住他體內九成以上的靈力運轉。丹田裡的真元之海被壓得凝滯如冰，九座山峰的引力網絡也被強行切斷，三足鼎的灰褐色火焰被壓到了鼎腹最深處，隻剩一簇微弱的火星還在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