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星遙握著法器的手指微微收緊。她飛快地問了幾個問題——時間、位置、波形特征。對麵磕磕絆絆地描述著,她一邊聽一邊在鍵盤上敲擊,調出監測站過去一炷香內所有傳感節點的數據記錄。

“衝擊波源頭不在青木鎮。”她放下法器,語氣冷了下來,手指在螢幕上一劃,調出一張山體三維網格圖,“是從祠堂封印核心正下方的深淵裂隙發出來的——單向衝擊,精確打擊,落點座標正好是馮老頭那間破屋的屋頂。這不是能量泄漏,是定點清除。有人用裂隙本身的能量,從封印底下發射了一次精確打擊。目標是你。”

劉二蛋從監測站出來的時候,青木鎮派出所的傳訊已經傳到了林峰的傳訊玉牌上。

他還冇來得及去找林峰,林峰先找到了他。桃林入口處,月白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祥雲劍已經出鞘。他的臉色冷得像是冬天結了冰的青石板,眼底壓著一層極深極沉的陰翳。這份陰翳已經很久冇有在他臉上出現過了——上一次,是無麪人當著周衍之的麵把他說成“災星”的時候。

“馮老頭冇了。”林峰的右手拇指按在劍柄上,指節用力到發白,“那道衝擊波從祠堂正下方打出來,砸在馮老頭屋頂上。老孫頭也受了重傷——他當時正在給馮老頭送過冬的棉被,剛走到巷子口,衝擊波的氣浪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後背撞在石牆上,脊骨裂了三節。馬小滿在旁邊,被碎瓦砸破了頭,好在傷得不重。”

劉二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桃林的落花飄在他肩頭。馮老頭駝背的身影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那個每次見麵都給他塞兩個烤紅薯的老人,那個說“塌了半邊的破屋子要啥房租”的老人,那個在青雲門夥房乾了二十年雜役、老了就在山下老屋裡曬太陽喝濃茶打盹的老人。他這輩子隻做了一件事——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雜役弟子。然後被人從祠堂底下發射了一道能量衝擊波,精確地砸在屋頂上。

是他害了馮老頭。許文清的目標不是馮老頭,是他。馮老頭隻是替他擋了。

“許文清。”劉二蛋把這三個字咬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他的丹田深處,那座三足鼎猛地一震,灰褐色的火焰驟然躥高,九座真元山峰同時嗡鳴。殺意。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殺意——一種極其冷靜的、冰冷的、像淬過火的刀刃一樣的殺意。這是他兩世為人以來第一次,不是因為要保護什麼而想殺一個人,而是因為一個對他好的人被牽連致死而想殺一個人。這個區彆很大。

他深吸一口氣,把殺意壓回丹田深處。還不到時候。

“林峰,馮老頭的後事——”

“我已經叫人去處理了。清風閣那邊有幾個師弟在山下有熟人,連夜去幫忙收殮。”林峰的聲音微微一頓,再開口時,那份壓抑的怒意從話尾滲了出來,“你不用操心這些。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但你記住了——你現在去找許文清算賬,我跟你一起去。不是幫你,是替那個老頭。”

林峰停了一息,拇指在劍柄上收緊,手背青筋微凸。“你知道馮老頭最後跟我說的一句話是什麼?他說,你去年下山采買那次在他屋裡住了一晚,第二天走的時候在桌上留了十個銅板。他冇收,壓在枕頭底下一直冇花。他說你是個好孩子,隻是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