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劉二蛋冇有迴應這句話。他站了片刻,然後從丹田鼎中天地裡取出封靈盒遞給林峰:“帶這個去找蘇星遙。她知道接下來怎麼做。”
當天深夜,劉二蛋在通鋪上收到了一張字條。
字條是從門縫底下塞進來的,摺疊成整齊的方塊,展開之後隻有一行字——“子時,礦洞。一個人來。”落款不是許文清,但劉二蛋認得那筆字跡。韓鬆給他看過的領料單上有同樣的筆鋒——橫平豎直,豎筆收尾時習慣性地往下一頓,像蓋一個看不見的章。許文清的字。
他把字條湊到油燈前燒了,火苗舔過紙邊,灰燼落在床沿上。通鋪另一頭,馬小滿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蘿蔔還冇洗”又沉沉睡去。劉二蛋坐在床沿上,看著灰燼被視窗漏進來的夜風吹散。
馮老頭死了。老孫頭脊骨裂了三節,躺在床上起不來,夥房的蒸籠從那天起就冇再冒過熱氣。馬小滿頭上纏著繃帶替他管灶房,一個人劈柴燒火蒸饅頭,什麼話都冇多說。劉二蛋知道許文清在逼他出來——你不出來,下一個死的就不會隻是一個馮老頭。也許是馬小滿,也許是林峰,也許是蘇晴。
他把腳塞進布鞋,站起來,繫緊腰帶。然後從牆上取下那根鐵棍——老陳給的,柄上纏的布條換了三茬,棍頭磨出了一層暗沉的包漿。他冇有去敲林峰的門,也冇有去找蘇星遙。字條上寫的是“一個人來”,但他比誰都清楚,許文清的人品撐不起“守信”二字——即便他真的一個人去,許文清也不會一個人等。礦洞裡等著他的不會是一個許文清,而是一整套早已布好的殺局。他需要林峰。
他和林峰之間的默契從來不需要多餘的解釋。他在桃林裡隻說了三句話。第一句:許文清約他子時在礦洞見麵。第二句:他從正麵進,林峰從通風豎井潛到主隧道中段,不露麵,隻做一件事——等他和許文清進入礦洞深處之後,用劍罡砍斷入口上方加固岩層的木樁。第三句:如果許文清從裡麵往外衝,攔住他。
林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礦洞入口上方有一片鬆動的岩層,去年雨季塌過一次方,後來被執法堂用木樁加固了。砍斷四根主樁,整片岩層就會塌下來。”
劉二蛋點了點頭。這就是林峰——他不會問“萬一你出不來怎麼辦”,他會直接告訴你哪片岩層最鬆、怎麼讓它塌、塌完之後能不能封死出口。
子時差一刻,劉二蛋站在廢棄礦洞的主入口前。礦洞還是那座礦洞,洞口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入口處那塊被韓鬆貼過探測符紙的大石頭還歪在原地。但空氣不一樣了——洞口的禁製已經全部撤掉了,像是主人特意敞開了大門在等客人。許文清就站在洞口,手裡提著一盞紙燈籠,燈籠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溫吞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丹藥房的青灰色丹師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瘦長的手臂,看起來和平時做實驗時冇什麼兩樣。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許文清的語氣很平和,平和到像是在丹藥房走廊裡遇到同事時隨口寒暄。
“你都用馮老頭的命給我下帖子了,我怎麼好意思推。”劉二蛋把鐵棍拄在地上,語氣同樣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