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許文清把劉二蛋可能出現的位置一一報出——青木鎮西頭馮老頭的老屋、青雲峰雜役院夥房、以及側峰山門到青木鎮之間的山路。法器那頭的使者冇有迴應,銅麵的光芒緩緩熄滅,但他知道,使者已經聽到了。一次精確的能量衝擊,足以壓製住所有妨礙他的人。剩下的,就是抓住劉二蛋,把他帶回礦洞,在菌絲網絡的輔助下重新淬鍊舍利。隻要轉化完成,使者的力量就能通過新的舍利投射過來,執法堂的調查、蘇晴的供詞、韓鬆的背叛——這些統統都不再重要。
與此同時,劉二蛋正在丹藥房裡看著蘇晴分析舍利的能量特征。
封靈盒被放在分析台上,盒蓋打開,金屬球懸浮在一圈淡綠色的封印結界中央。蘇晴站在分析台前,手裡拿著剛從執法堂帶回來的實驗記錄冊,眉頭微蹙。傳喚的事似乎冇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她的語氣明顯比平時更嚴肅。
“雙向調查拖不了太久。許文清在青雲門待了十五年,根基比我們深。我估計最多三天,執法堂的調查結論就會出來——到時候要麼查到他頭上,要麼他反咬我一口。”她把記錄冊翻到最新一頁,上麵是她這幾天對封靈盒進行的連續監測數據,“所以我加緊了分析。舍利目前處於休眠狀態,菌絲網絡的能量供給被切斷之後,它的活性在持續下降。但下降的速率比正常衰減要慢——慢很多。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維持它的基本活性。”
她從分析台下方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玉質器皿,裡麵裝著幾粒細如塵埃的暗金色粉末。這些是她用高溫煆燒法從骨粉樣本中分離出來的高維標記殘留,顏色和舍利內部的暗金液體完全一致。
“許文清這三年做的事情,就是把骨粉裡的高維標記一粒一粒分離出來,讓它們自行凝聚成這塊舍利。但他忽略了一個細節——或者說他故意忽略了一個細節。蒼梧子遺骸裡不隻有高維標記,還有蒼梧子本人在對抗高維繫統時產生的能量殘留。這兩種能量在骨粉裡是互相糾纏的,就像繩子上的兩股纖維。許文清用離心分離法隻提取了高維標記,捨棄了對抗標記的那部分能量。但他捨棄的那些能量,恰恰是蒼梧子封印得以維持一千二百年的關鍵。”
她把玉質器皿中的暗金粉末倒進另一個透明容器,滴入幾滴試劑。粉末迅速溶解,溶液分成兩層——上層是熟悉的暗紫色,與深淵裂隙的能量特征完全一致;下層是灰褐色,與劉二蛋體內混沌靈根的靈力顏色幾乎相同。
“蒼梧子的能量是混沌屬性的。你的也是。”蘇晴放下滴管,抬頭看著劉二蛋,“你可能已經感覺到了——你不是碰巧能跟這顆舍利共鳴的人,你是唯一能跟它共鳴的人。因為你的靈根屬性——不管你表麵上是雜靈根還是什麼——和蒼梧子是一樣的。蒼梧子的舍利裡殘留的能量本質上是你體內同源混沌能量的先行者。你們之間的聯絡不需要菌絲網絡作為中介,它本身就存在於你們的能量頻率之中。”
劉二蛋低頭看著分析台上那杯分成兩層的溶液。上層暗紫,下層灰褐。兩種顏色互不相融,但在交介麵上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波動——那是兩種能量在微觀尺度上的碰撞與轉化。他忽然意識到,這纔是高維標記與混沌能量之間真正的戰場。蒼梧子對抗了一生的東西,此刻就在這個小小的透明容器裡繼續著他死後一千二百年的拉鋸。而許文清想要的,隻是戰場上方的暗紫色旗幟;戰場下方那些灰褐色的、沉默的、從未投降過的力量,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