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屬球延伸出數十條暗紫色菌絲，深深紮入周圍的岩壁，在空腔穹頂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菌絲網絡。菌絲網絡的中央節點恰好位於金屬球的正上方，所有菌絲從那裡開始呈螺旋形向外擴散，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紫色巨眼。每一根菌絲末端都在微微脈動，脈動頻率與低頻嗡鳴聲完全同步。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甜味，濃得幾乎能嚐到鐵鏽的味道。

蘇星遙在空腔邊緣停下腳步，仰頭看著穹頂上那隻紫色巨眼。她沉默了大約五息，然後輕聲說了三個字：“找到了。”她轉身對兩名技術員下達了指令——支三腳架，布傳感器網格，校準儀器。所有步驟有條不紊，顯然在來之前已經推演過無數遍。“采樣時間視窗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必須撤離，不管采冇采完。這個時間視窗是基於目前的能量波動數據估算的——超過這個時間，裂隙可能會因為裝置的乾擾而產生不可預測的波動。”

兩名技術員迅速在空腔邊緣展開工作。頻譜儀的三腳架支在離金屬球最近的一塊平坦岩石上，傳感器網格覆蓋了從菌絲網絡邊緣到金屬球核心的整個區域。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暗紫色曲線的振幅在這裡比祠堂封印表麵還要強上好幾倍，每一條菌絲都是一個獨立的能量輻射源，它們疊加在一起形成的脈衝頻率幾乎與**生物電信號一致。

“這不是單純的物理裝置。”蘇星遙盯著螢幕上的波形，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顫意，但那不是恐懼——是科研人員在麵對超出預期數十倍的重大發現時本能壓低的興奮，“菌絲網絡的生長模式確實和你之前假設的菌絲搜尋演算法一致——它在采集資訊、分析資訊、用資訊餵養中央舍利。這台裝置不需要人操控，它會自主學習。許文清不是它的主人——他是它的保姆。他負責給它提供養分：檀香粉、骨粉、舍利。而它替他做的，是把裂隙的能量轉化成他可以理解和控製的形式。這是一種共生關係。極其精密，也極其危險。”

在蘇星遙做頻譜分析的同時，劉二蛋和林峰沿著空腔邊緣繞行一圈，確認了附近冇有任何禁製陷阱或隱藏的報警裝置。林峰站在靠近主隧道入口的位置，手握劍柄，氣息沉穩。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那是築基巔峰修士在高度警覺狀態下自然流露的劍意。

“采樣完成。”四十分鐘後，蘇星遙從頻譜儀前站起來，把數據存儲器遞給旁邊的技術員，然後又從揹包裡取出另一個巴掌大的設備遞給劉二蛋，“這是便攜式高頻乾擾器。原理很簡單——向金屬球發射一段與菌絲網絡脈動頻率相反的乾擾波，暫時切斷它和裂隙之間的能量交換。乾擾有效視窗大約兩分鐘。兩分鐘之內，菌絲會停止生長，金屬球會進入休眠狀態。你們有兩分鐘的時間把金屬球從磁石支架上取下來，裝進封靈盒。兩分鐘之後乾擾失效，菌絲會重新啟用，到時候如果金屬球還冇取下來，它會釋放一次能量脈衝作為應激反應。這個脈衝的強度足以觸發整個礦洞的共振，到時候不止是我們，許文清也會知道這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