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見。”

---

明晚來得很快。

亥時整，劉二蛋、林峰和蘇星遙帶隊的監測站小組在山腰亂石坡彙合。蘇星遙帶了兩個最得力的技術員，一個負責便攜式頻譜儀，一個負責采樣設備。蘇星遙本人揹著一個銀灰色的硬殼揹包，裡麵裝著她特意從總站調來的便攜式靈能頻譜分析儀——比祠堂用的那台更小型，但精度更高，專門用於近距離采集高維能量樣本。

亂石坡的通風豎井入口和韓鬆圖紙上標註的位置分毫不差。井口被幾塊鬆動的碎石半掩著，碎石移開之後露出一口直徑約三尺的豎井，井壁是粗糙的岩層，上麵釘著幾根鏽跡斑斑的鐵釺，是當年礦工留下的攀爬支點。井口冒出一股陳舊的、夾雜著礦物氣息的冷風。

“我先下。到底之後確認安全，你們再跟。”林峰說完就解下祥雲劍背在背上，率先鑽入豎井。他的身法輕捷利落，幾個呼吸的工夫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隻有靴底踩在鐵釺上偶爾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從井底傳上來。片刻後，井底亮起一團柔和的白色劍光——林峰用劍罡在井壁上劃了一道標記，同時劍光驅散了底部的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井底安全。高度大約二十丈，底部是礦洞主隧道的中段，周圍冇有禁製痕跡。”林峰的聲音從井底傳上來，經過豎井的天然擴音，帶著一點空洞的迴音。

蘇星遙和兩名技術員依次下去，最後是劉二蛋。他下井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亂石坡——月光照著碎石和灌木叢，一切如常，冇有任何被人跟蹤的跡象。他把井口的碎石重新拉攏遮住井口，然後翻身入井。

豎井底部連接著礦洞主隧道的中段。主隧道大約兩丈寬，頭頂的岩壁被當年礦工鑿出了整齊的拱形，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根加固岩壁的木樁，木樁上的樹皮已經乾裂發黑。空氣陰冷潮濕，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和劉二蛋在祠堂封印度紙前聞到過的氣味如出一轍。遠處隱約傳來極低頻的嗡鳴聲，很低很沉，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極遠的地方緩緩呼吸。

“走這邊。”劉二蛋辨認了一下方向，率先沿著主隧道朝更深處走去。他記得韓鬆圖紙上的路線——主隧道走到頭，左拐，再走一段，就是那個球形空腔的入口。

一路上冇有遇到任何禁製。許文清對自己的主隧道入口禁製太過自信，根本冇有想到有人會從廢棄多年的通風豎井繞進來。但劉二蛋注意到，越往深處走，岩壁上的暗紫色菌絲就越密集。這些菌絲和他在祠堂封印度紙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但更加粗壯，更加活躍——它們在岩壁上緩緩蠕動，發出極微弱的暗紫色熒光，像是某種深海生物在黑暗中舒展觸鬚。蘇星遙走在他身後，不時停下來用頻譜儀掃描菌絲的分佈密度和能量波動。她對著耳麥輕聲彙報著數據，聲音冷靜如常，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礦洞主隧道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腔，麵積比青雲峰的祠堂大殿還要大上一圈。空腔的頂部高得幾乎看不清，隻有一些粗大的鐘乳石在頭燈光柱中隱隱浮現。空腔中央，許文清的裝置懸浮在兩塊天然磁石之間——一顆拳頭大的金屬球，表麵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符文。和韓鬆的草圖不同的是，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金屬球表麵其實有一層極薄的透明外殼，裡麵隱約能看到暗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那些液體隨著低頻嗡鳴的節奏輕輕波動，像一顆被微型化了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