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遙說完之後冷靜地提出了她的條件：她要親自帶隊進礦洞，現場采集金屬球和菌絲網絡的數據，在拆除之前做一次完整的近場頻譜分析。根據分析結果確定安全拆除方案，如果強行拆除會觸發反製機製，就轉為就地封存。

劉二蛋冇有拒絕。許文清佈設的裝置本身就是極其珍貴的高維技術樣本，蘇星遙需要的正是這個樣本中最核心的數據。他需要蘇星遙的專業能力來判斷怎麼拆、拆了會有什麼後果，而蘇星遙需要一個近距離接觸高維裝置的機會來推動她的研究。兩人目標一致，各取所需。他答應了蘇星遙的所有條件——數據優先，完整采樣，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再執行拆除。

從監測站出來，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他沿著石階往下走，在側峰山門口停下來。林峰今天在清風閣有個早課，按照慣例，早課結束後他會一個人去後山練劍——那片鬆林邊的空地，劉二蛋去過幾次，知道那個位置。

他在鬆林邊等到大約辰時末，林峰提著劍從清風閣方向走過來。月白長袍上還沾著早課時被晨露打濕的痕跡，額角有一層薄汗，顯然已經練了一陣。他的目光在劉二蛋臉上掃過，腳步略微一頓，然後徑直走過來。

“出什麼事了？”林峰開口就直奔主題。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眼就能看出劉二蛋有心事。

“韓鬆昨晚找我。他反水了。”劉二蛋把昨晚的事簡潔地說了一遍，從韓鬆主動聯絡、到礦洞圖紙、到許文清發現他私下調查並威脅要滅口。唯獨略過了蒼梧子舍利和自己的具體行動計劃，隻是說需要林峰幫忙——明晚去礦洞，拆除許文清的裝置。

林峰聽完之後冇有馬上表態。他把祥雲劍插在身前的泥土裡，雙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越過鬆林望向遠處的主峰。沉默了大約十息，然後他開口了。

“二蛋，你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蘇博士帶技術團隊一起進去——采集數據和拆除裝置需要她的設備和專業知識，蘇晴提供了礦洞裡可能有毒瘴氣體的分析，幫我們準備了避瘴丹和封靈盒。還有你——築基巔峰。你和許文清之間，贏麵在你這邊。”

林峰沉默了幾息，把劍從泥土裡拔出來，反手插回劍鞘。劍鋒入鞘的聲音清脆利落，像一聲斬釘截鐵的回答。

“好。”他的語氣很平，平到像是在答應明天一起去夥房吃早飯，“明晚什麼時辰？”

“亥時出發。從通風豎井進，主隧道禁製太多，許文清在入口布了三道。豎井入口在半山腰亂石坡後麵，韓鬆給的座標。”

“通風豎井。”林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一撇，眼睛裡那點銳利的光芒又回來了，“聽起來像是小時候咱倆鑽過的山洞。你還記不記得河邊那個？你卡在洞口進不去，我在裡麵笑你。”

“記得。後來你把洞口挖大了把我拽進去，結果出來的時候自己也卡住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你從洞裡推出來。”

“這次換我把你拽進去，拽你出來。你在裡麵負責儀器，我在外麵負責你的人身安全。”林峰說完之後就閉上了嘴，又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但劉二蛋聽得出那語氣裡藏著的分量——不是空話，不是安慰，是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