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執法堂後院出來，劉二蛋冇有直接回雜役院。

他沿著側峰的石階往上走了一段，拐進桃林深處那棵歪脖子老桃樹下。今夜月光很亮，透過桃枝灑下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碎銀。他靠著樹乾坐下來，把韓鬆給他的那張礦洞草圖攤在膝蓋上，藉著月光仔細看了一遍。

草圖雖然畫得粗糙，但幾個關鍵資訊都標得很清楚。礦洞主體是一條斜向下延伸的主隧道，大約六十度斜坡，深度未知——韓鬆說他隻跟許文清下到過第一個平台，再往下許文清就不讓他跟著了。主隧道兩側分佈著幾個廢棄的采礦側洞，最深處是一個球形空腔，許文清的裝置就架設在空腔正中央。裝置的核心是一顆拳頭大的金屬球，懸空固定在兩塊天然磁石之間，周圍延伸出幾十條暗紫色絲狀物紮入岩壁。金屬球表麵刻滿了符文，韓鬆說那些符文不是青雲門的風格，更像是某種上古祭器上的銘文。

除了主隧道之外，還有一條廢棄的通風豎井，從山體側麵直通礦洞中段。豎井入口在半山腰一片亂石坡後麵，被灌木遮得嚴嚴實實，韓鬆以前從冇走過這條路。但他在圖上標出了豎井的大致方位——離主隧道入口大約兩百步，不需要經過許文清設在主隧道口的禁製。

他把通風豎井的位置在腦海裡反覆過了幾遍，然後將草圖摺好收進懷裡。礦洞之行勢在必行，但不能一個人去。許文清是築基巔峰，礦洞裡還藏著一台連接深淵裂隙的裝置，貿然闖入等於自投羅網。他需要人接應——一個是林峰，築基巔峰對築基巔峰，萬一和許文清正麵撞上也不吃虧；另一個是蘇星遙，那台裝置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拆、拆了會不會觸發什麼反製機製，隻有她能判斷。還有蘇晴——蒼梧子骨粉的化驗和舍利的封印，都需要她的專業知識。

他在桃林裡坐了片刻，理清了行動的先後順序。先找蘇晴，確認舍利的性質和封印方法；然後找蘇星遙，把圖紙和數據給她看，請她一起進礦洞；最後找林峰，把計劃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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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二蛋先去丹藥房找蘇晴。

蘇晴剛熬了一個通宵，眼睛底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青色，但精神頭意外地足。實驗台上攤著三排瓷瓶和厚厚一遝數據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的草藥味——她昨晚似乎在做什麼高溫煆燒實驗，有一個瓷瓶底部燒穿了，藥渣糊在石台上，黑乎乎的一團。

“韓鬆把礦洞裡的裝置畫出來了。”劉二蛋在她對麵坐下，把草圖攤開。

蘇晴接過圖紙，目光落在球形空腔中央那顆金屬球的標註上，眉頭慢慢擰緊了。當她的視線移到旁邊那行小字——“上古化神修士舍利，疑似蒼梧子遺骸能量結晶”——的時候，她手裡的記錄冊啪地合上了。

“舍利。”她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難怪許文清這三年來一直從骨粉裡分離能量結晶。我們都以為他隻是用骨粉壓製裂隙波動，實際上他在做更危險的事——他在用骨粉裡的能量結晶培育舍利。骨粉裡的高維標記在特定條件下會自行凝聚成晶體，這些晶體就是舍利的雛形。蒼梧子的遺骸被高維繫統打上標記，這個標記本身就是活的——它會在能量濃度足夠高的環境中重新生長，就像一粒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