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抖的雙手。

那晚之後,他如同被魔鬼蠱惑,一次次在深夜潛入老師的畫室(周阿姨沉浸在悲痛中,對畫室疏於照管),用手機顫抖著拍下《秋山》的每一個細節。

然後,他把自己鎖在租來的狹小畫室裡,像一個最拙劣的竊賊,開始了痛苦不堪的臨摹。

他調色,落筆,試圖抓住老師的神韻,可每一次下筆都顯得那麼笨拙和虛偽。

畫布上那複製出來的《秋山》,色彩可以模仿,構圖可以複刻,但老師畫中那股源自生命沉澱的厚重氣韻和直抵靈魂的澄澈,卻像無法捕捉的幽靈,始終與他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小眠,藝術不是炫技,是心跡。”

老師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嚴厲而清晰。

他猛地丟開畫筆,看著畫布上那徒有其形的贗品,巨大的挫敗感和羞恥感幾乎將他撕裂。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苦地抱住頭。

然而,當經紀人吳濤第一次看到這幅他“嘔心瀝血”的“畢業創作”時,那震驚到幾乎失語的表情,以及隨後爆發出的狂熱讚美——“天才!

林風眠,你他媽就是被埋冇的天才!

這畫!

絕對能炸翻今年的藝壇!”

——卻像一劑強效的麻醉針,瞬間麻痹了林風眠所有的良知和痛苦。

吳濤興奮得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地描繪著即將到來的名望、財富和無數畫廊的橄欖枝。

那被認可、被追捧的虛幻光芒,短暫地照亮了他內心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他沉溺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他選擇了沉默。

看著吳濤小心翼翼地捲起那幅《秋山》(他的贗品),如同捧著稀世珍寶,林風眠的心在劇烈抽搐後,竟感到一絲病態的、劫後餘生般的虛脫。

他告訴自己:隻這一次。

隻為了……活下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洗手間隔斷薄薄的門板上,也砸碎了林風眠沉溺於痛苦回憶的片刻喘息。

“林先生?

林風眠先生?

您在嗎?”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刻意壓低卻難掩焦急的聲音,“吳濤先生找您快找瘋了!

媒體都在等著您呢!

領獎環節馬上就要開始了!”

林風眠渾身一激靈,猛地從冰冷的地磚上彈起來。

鏡子裡那張臉依舊慘白,但驚惶更甚。

領獎?

站在聚光燈下,拿著那個沾滿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