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話時,正在為畢業創作展焦頭爛額,他的作品剛被導師組批得一文不值,斥為“毫無靈魂的炫技”。
電梯老舊,嘎吱作響,緩慢地爬升。
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陳年灰塵混合的沉悶氣味。
他靠在冰涼的金屬壁上,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肋骨。
他不敢想象推開那扇門後將要麵對的場景。
門開了。
師母周阿姨紅腫著眼睛,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脊骨,憔悴得不成樣子。
她看見林風眠,隻是無力地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再次滾落。
小小的客廳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悲傷凝滯的氣息,幾個聞訊趕來的老鄰居低聲安慰著,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林風眠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深深地、艱難地彎下腰去,朝著齊老師臥室的方向,鞠了一躬。
淚水混雜著臉上的雨水,鹹澀冰冷。
“去看看老師吧……”周阿姨的聲音嘶啞微弱,帶著無儘的哀傷,“他……走得很平靜。”
臥室裡隻開著一盞光線昏黃的小檯燈。
齊雲山安靜地躺在那裡,蓋著素淨的白色被單,麵容安詳,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半舊的搪瓷茶杯,旁邊散落著幾片止痛藥。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更襯得房間裡一片死寂。
林風眠的視線不受控製地投向臥室角落。
那裡,一個畫架安靜地立著,上麵覆蓋著一塊厚實的深色絨布。
絨佈下,一個方正的輪廓隱約可見。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那下麵是什麼。
齊老師耗儘最後心力創作的那幅畫——《秋山》。
他曾在老師最後清醒的幾天裡,聽他斷斷續續地提起過,語氣裡充滿了久違的激動和期待,說那是他一生追尋的“澄明之境”的最終抵達。
老師甚至虛弱地笑著說:“小眠,這幅……或許能成個交代。
等我走了……幫我……送到老吳那兒……”老吳是老師相交幾十年的策展人朋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老師直到生命的儘頭,心裡裝著的,還是他未竟的藝術理想。
而自己呢?
一個連畢業作品都拿不出手的失敗者,一個讓老師帶著失望離去的廢物!
他像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下意識地向前挪了一步,伸出手,指尖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