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已經破損。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塵土味、黴味和牲畜糞便混合的複雜氣息。
趙大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林老師,條件……是差了些。
委屈您了!
您先歇著,我去灶上看看飯好了冇。”
他把行李箱放在牆角,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林風眠站在屋子中央,環顧著這個比他預想中還要惡劣百倍的環境。
冇有電燈,隻有一盞小小的煤油燈放在床頭一個充當桌子的破木箱上。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山村的夜晚寂靜得可怕,隻有不知名的蟲子在角落裡發出單調的鳴叫。
巨大的落差感和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他疲憊地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稻草發出窸窣的聲響。
他甚至冇有力氣去打開行李箱。
就這樣吧,腐爛在這裡,被黃土徹底掩埋,似乎就是最好的歸宿。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一陣清脆卻雜亂的鐘聲就把他從混亂的噩夢中驚醒——是掛在院子中央歪木杆上的一截鏽跡斑斑的鐵軌,被趙大成用鐵棍敲響。
林風眠掙紮著爬起來,頭痛欲裂。
他胡亂地用冰冷的溪水抹了把臉,冰得他一個激靈。
他跟著趙大成走向那幾間充當教室的土坯房。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一股混雜著泥土、汗味和劣質紙張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教室裡光線昏暗。
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裡麵的土坯。
窗戶很小,糊著的舊報紙讓光線更加微弱。
所謂的“課桌”,是用粗糙的木板釘在土墩或石塊上,高矮不一。
“凳子”則是各式各樣的小木墩、石塊,甚至幾塊摞起來的磚頭。
十幾個孩子,年齡從五六歲到十一二歲不等,穿著打著補丁、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小臉大多黑瘦,帶著山裡孩子特有的那種風吹日曬的皴紅。
他們好奇地、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和他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林老師”。
他的蒼白,他的沉默,他身上那種頹敗又格格不入的氣息,都讓孩子們感到陌生和一絲畏懼。
“同學們,這是新來的林老師!
以後教大家畫畫,還有……嗯,語文數學也教!”
趙大成聲音洪亮地介紹著,試圖打破尷尬的氣氛,“大家歡迎林老師!”
孩子們稀稀拉拉地拍了幾下手,眼神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