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一點笑容,聲音乾澀沙啞。

他避開了對方熱情的目光。

“一路辛苦了!

快跟我走,咱還得趕路哩!”

趙大成不由分說地接過林風眠那個不算太重的行李箱,輕鬆地甩在自己寬闊的背上,另一隻手熱情地拍了拍林風眠的肩膀,“翻過前麵那座山梁子,就能看到咱們青石崖了!”

所謂的“路”,不過是山民和牛羊踩出來的崎嶇土徑,時而被雨水沖毀,露出嶙峋的石頭。

趙大成健步如飛,林風眠卻走得氣喘籲籲,步履蹣跚。

乾燥的黃塵被腳步帶起,撲了他滿頭滿臉,汗水混合著塵土,在他臉上留下道道汙痕。

他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土腥味。

行李箱在趙大成背上輕輕晃動,裡麵裝著他幾件舊衣物,以及那個被他塞在最底層、裹得嚴嚴實實的畫夾——那是他過去的殘骸,一個他不願觸碰卻又無法徹底丟棄的恥辱印記。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被另一種更沉重的荒涼所取代。

青石崖村,像被隨意丟棄在山坳裡的幾把碎石子,幾十戶土坯房或石頭房依著陡峭的山勢零散分佈著。

房屋低矮陳舊,許多牆壁已經開裂、斑駁。

一條渾濁的小溪如同土黃色的帶子,從村子中間蜿蜒流過。

正是黃昏時分,幾縷稀薄的炊煙從幾戶人家的屋頂升起,在蒼茫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到了!

林老師,那就是咱們學校!”

趙大成指著山坳另一邊,聲音裡帶著一種樸素的驕傲。

林風眠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幾間比村民住房更破敗、更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圍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院子。

院牆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塊和黃泥勉強壘起來的,塌了好幾處豁口。

唯一能證明它是一所“學校”的,是院子中央一根歪斜的木杆上,一麵褪色得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國旗,在乾燥的山風裡無精打采地飄動著。

他的心,比這山坳裡的暮色更沉。

所謂的“宿舍”,是學校最邊上的一間土坯房。

牆壁被經年的煙燻火燎染成了黑褐色,佈滿蛛網。

地麵是坑窪不平的泥土地。

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成的簡易床鋪,上麵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黴味的稻草和一張洗得發硬的粗布床單。

一扇小小的木格窗,糊著發黃的舊報紙,很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