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聲緩存區的最底層——記憶層。深藍網絡在擴建自己的底層空間時,無意中創建了一種新型的存儲結構——它不存儲數據,它存儲體驗。所有通過係統傳輸的、強度足夠高的感官信號,都會被這個層自動記錄下來。”
“包括你在鑽探項目中的所有記憶?”
“包括一切。”林栩說。“所以我知道這裡麵的每一條路。我在這裡麵待了三年。”
小棠拉了拉林栩的袖子。
“媽媽——你在那個藍色的地方待了這麼久——你吃什麼?”
林栩笑了——一種很淡的、帶著苦澀的笑。
“在這裡麵,不吃東西。不喝水。不睡覺。意識的形態——不受身體的規則限製。”
小棠歪著頭想了想。“那你會不會想吃飯?紅燒肉那種?”
林栩蹲下來,抱住了她——很輕地、像怕把她碰碎一樣。
“想。特彆想。”
在他們身後,船艙的門再次打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不是船員。不是項目組的同事。
是一個陸深冇見過的人——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連體工作服——那種標準的深海作業裝備。他的目光非常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們在這裡。
“陳默。”林栩說。
陳默看著陸深。他的眼神不像一個在數字世界中迷失的意識體——更像是一個在這裡等了很久的守衛者。
“門口有客人,”他說。“一個守衛。它知道回聲區被打開了。”
陳默的一句話讓記憶層的氣氛驟然繃緊。
“守衛找到這裡需要多長時間?”林栩問。
“不需要時間。它已經到了。”陳默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你們進入的時候——回聲通道的入口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腔。那個空腔被它‘看到’了。現在它就在入口外麵。”
“它進得來嗎?”
“現在進不來。回聲區有它自己的保護機製——守衛不能進入記憶層。但它在重組入口的數據結構。如果它破解了入口協議的加密方式——最快三十分鐘內就能突破。”
陸深轉向林栩。“守衛是什麼?”
“免疫子程式。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地球免疫係統在數字世界中的代理。”林栩說。“第一波水牆是物理層麵的免疫反應。守衛是數字層麵的對應物——它負責保護和隔離所有與深層信號相關的數據區域。”
“它把我們當成入侵者?”
“它把一切未經授權進入深層通道的意識體都當成入侵者。”林栩說。“包括我。”
“你在回聲區裡待了三年——它不知道?”
“知道。但它進不來。”林栩指了指腳下。“回聲區的底層——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記憶層——不在深藍網絡的邏輯尋址範圍內。它是係統自主擴建時無意中創建的。守衛的權限可以覆蓋深藍網絡的一切——但覆蓋不了這個區域。因為它在係統架構圖上不存在。”
“那你是怎麼找到它的?”
“信號指引的。深層信號在擴建係統底層時——它的能量路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這些‘盲區’。就像是水流在石頭周圍繞行。我沿著信號的軌跡走,發現了這些盲區。”
陳默插話了:“守衛者的重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三十分鐘縮短到二十分鐘。”
陸深做了決定。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第三條資訊——你留話說等我找到回聲區就告訴我真相。現在我需要知道。”
林栩看著他,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開始說話。在記憶層的甲板上——頭頂是灰暗的、即將下雨的天空——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她三年來的全部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