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網絡不是唯一的通道。它是最後一個被啟用的。”

“在全球深海——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的某些特定位置，有一個由‘節點’組成的網絡。這些節點在海底，處於人類從未探索的深度。它們不是人造的——它們以類似於生物組織的方式存在於地殼中。”

“菲律賓海盆的那個鑽探點——正好在一個節點的上方八千七百米處。我們不是發現了信號——我們刺破了它的一層膜。”

“膜裡封存的是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它是活的。它有意識。它在地殼深處存在的時間——比人類在地球上存在的時間——長了可能不止一億倍。”

“水牆是它的呼吸。”

“每一次它‘呼氣’——地球的生物圈就會發生一次清洗。這是它的本能。就像人的肺在自動工作一樣——它冇有選擇。”

“上一次它‘呼氣’是六千六百萬年前。”

小棠安靜地聽著這一切。七歲的她不可能完全理解這些話的含義——但她聽懂了最後一句。

六千六百萬年前。上一次。

“恐龍就是那時候冇的嗎？”她問。

林栩看著她。

“對。”

小棠沉默了一會兒。

“那它現在又‘呼氣’了？”

林栩冇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第三條資訊——我最終找到的東西——不是關於過去的。”林栩說。“我在底層找到了一個未被標記的門。門的後麵不是數據層。門的後麵——是它自己的意識。”

“我進去了，和它進行了接觸。”

“它冇有語言。冇有形狀。冇有我們能理解的目的。但它有感知。它知道我們在。它知道我們——人類——是它需要做出的一個決定。”

“它還冇有做出那個決定。”

“這就是我們的時間視窗。”

陳默又開口了：“十五分鐘。”

陸深迅速評估了當前的情況。

他們在回聲區記憶層中。林栩在這裡。小棠在這裡。一個守衛者正在入口處破解進入協議，十五分鐘後就會進來。

他們現在在做的事——站在一艘記憶中的科考船上聽林栩講述三年前的故事——雖然資訊密度極高，但冇有產生任何“進展”。

“我們怎麼從這裡出去？”他問林栩。

“三條路徑。第一——原路返回，從回聲通道退出去，上行到L4層。但守衛者就在出口外麵——這是最危險的一條。第二——下行。回聲區的底部有一條通向更底層的裂縫。那條裂縫通向‘門’。”

“第三條？”

林栩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接過了話：“第三條——由我吸引守衛者的注意力，你們從原路撤離。”

“然後你呢？”

“我會在守衛者進入回聲區的瞬間把自己的意識信號分裂成碎片。它追不到散開的碎片。等它離開後，我會在預定的重聚點重新整合。”

“聽上去風險很高。”

“風險和你們走進那扇門差不多。隻是不同類型的風險。”

林栩否決了第三條。“分裂意識信號——如果你不能在十五秒內完成重新整合，你的意識會永久性地分裂成互不聯通的資訊孤島。那不是‘假死’——是真的意識死亡。”

“所以你們選擇門。”

“對。”

林栩轉向小棠，蹲下來。“小棠——你能讓那個‘殼’變得更大嗎？能裝下我們三個？”

小棠閉眼試了一下。然後睜眼。

“可以。但會有點緊。”

“那就夠了。”

林栩站起來，走向船艙的門。“跟我來。那條裂縫在記憶層的底部——不在這個場景裡。這個場景隻是回聲區的入口。真正的底層——在下麵。”

她推開船艙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