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南疆國

顧清歡手伸到盤子裏摸來摸去沒摸到果子,抬眼一看,居然被她吃完了。

可是這是端來給謝硯辭吃的。

她抬頭,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帶笑的深色眸子,帶著迷人的誘惑。

“你醒了?”她幹巴巴地問,“什麽時候醒的?”

謝硯辭托腮看著她,如實回答:“醒了有一會了。”

“你笑什麽?”顧清歡躲避對麵的視線,伸手摸摸自己的嘴邊,心裏猜測是不是自己嘴角沾了汁水。

“沒。”

謝硯辭用下巴點點顧清歡攤開在膝上的書,好奇道:“在看什麽?這樣認真。”

顧清歡聞言臉色微紅,囁嚅著不說話。

謝硯辭挑眉,長手一伸,把書一把撈過來。

“霍,原來是《西廂記》,我當是什麽。”

他戲謔地看著對麵小姑孃的臉一點點變紅,在對麵惱羞成怒前把書還了回去。

“我記得書房裏沒有這書,你上哪淘來的。”

顧清歡收好書,解釋道:“是長樂街舞坊三娘子的,我還要還給她的。”

“以前進學的時候倒不見你這般用功。”

顧清歡皺著眉,一想到那些文縐縐,長篇大論的書冊,她就犯困。

“那些不適合我。”她這樣為自己開脫。

謝硯辭低低發笑,顧清歡也跟著他笑。

他卻眉一壓,冷了臉:“話說回來,誰許你擅自進本世子的書房了!”

顧清歡:“……”

好像沒惹他。

“你門開著為何進不得,又不是第一次進了。”

謝硯辭也不說話,平靜地直視顧清歡。

小姑娘被他的目光看的心裏發虛,又不知道為什麽心虛。

明明小時候整個世子府都隨便她跑,現在一個小小的書房她還進不得了!

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無意間撞見的人,心裏一緊。

難道……

她氣憤地看向謝硯辭。

這下輪到謝硯辭愣住了。

他原本想探一探她來書房的目的是什麽,要是是為五皇子竊取情報的,那這書房以後可不能讓她進了。

可是現在她怎麽還惱了。

“做什麽這樣看著我?”

“說!你是不是在外麵沾了花惹了草?”

謝硯辭:“嗯?”

“你是不是忘記我們小時候怎麽說的了,你要是有心悅的女子一定要先告知我的。”

顧清歡越發惱了,聲音不由地拔高。

“你肯定是忘了。”

謝硯辭疑惑地看著她,還沒明白她怎麽就突然說起這個了。

他張口欲辯駁,卻被顧清歡下一句堵了回去。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在想…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你還認我做過大哥,有了歡好好歹告訴我一聲…”

謝硯辭一個箭步上前捂住顧清歡的嘴,給自己留了個說話的空檔。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哪來的新歡?誰同你說的。”

“我自然是沒有忘記同你的承諾,可是我並沒有……”

他原本想說並沒有心悅的女人,話到嘴邊卻轉了一道彎。

“並沒有沾花惹草。”

他鬆開手,示意道:“你繼續說。”

顧清歡信了七分,但還是問道:“那後院的後罩房裏住著的是誰?”

謝硯辭被顧清歡氣笑,慢悠悠地解釋道。

“那是南疆的聖女。”

顧清歡更疑惑了:“南疆不是收複了嗎?你帶南疆人回來做什麽?”

謝硯辭在大盛與南疆的邊塞守關七年,去年一舉將南疆攻破,今時才得以班師回朝。

“她身份特殊。”

“特殊在哪裏?”

謝硯辭卻沉默下來,他審視顧清歡的一舉一動。

“你這麽緊張她做什麽?”

“我才沒有緊張她,我隻是好奇你為什麽平白無故地帶一個南疆的姑娘回京。”

“話本裏都這樣寫的,外出征戰的將軍回來時卻帶著一個如花似月的美人……”

“那你是在緊張我?”謝硯辭打斷她的話,向她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也不算是吧。”顧清歡在謝硯辭的威壓下退後一步。

“你緊張我,怕我被別的女子蒙騙,是也不是?”

顧清歡後腰撞上紫檀木桌,“……不是。”

顧清歡聽見謝硯辭低沉的笑聲,他緊接著發問:“你是怎麽撞見南疆聖女的?”

“我…”

顧清歡低頭避開謝硯辭的眼睛,小聲說:

“今日早起,許久沒有進世子府,甚是想念,就四處轉了轉。”

“走著走著就到了後院,我聽見有人聲,還以為是賊人。”

“你也知道你這府邸一個看門的都沒有。也不怪我誤會。”

“我一看,居然是個異族的姑娘。”

顧清歡往邊上挪動,這樣與謝硯辭麵對麵實在是太羞了。

謝硯辭雙臂撐在紫檀桌上,圈住了顧清歡。

顧清歡整個人都藏在他遮下的陰影裏。

謝硯辭心情很好地解釋:“邊塞淒涼,哪裏來的姑娘?”

顧清歡點點頭,麵上飛起一團紅雲。她感覺有些微微的窒息。

“你…你別這樣…”

她看了眼謝硯辭撐在她旁邊的手臂,扭捏地開口。

謝硯辭這個姿勢讓她不得不後仰,十分拘束。

謝硯辭鬆開手,好笑地看著她:“你什麽時候也會覺得羞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我帶著十裏紅妝去娶你嗎?”

顧清歡更羞憤了,她從謝硯辭的圈抱中逃出來,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辯解道:

“小孩子的戲言罷了,當不得真的。”

“我先回房了。”

話音未落人就已經跑出書房,一溜煙不見了。

謝硯辭歪頭看著她跑遠,克製不住的笑出聲來。

想了想,謝硯辭改步去了後院。

後院多年沒有住人,人氣淡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味。

南疆聖女住的那間後罩房是後院最好的空房了。

謝硯辭本來想在窗外觀望一下,別出事就行。

沒想到一過月洞門竟然看見七夜在同南疆女曬太陽。

“你住的可習慣?”七夜背對著謝硯辭,一下一下輕柔地梳著南疆聖女的三尺青絲。

南疆聖女應是剛洗了發,半躺在靠椅上曬太陽。

阿柔點點頭,指尖息著一隻白蝶。

白蝶停了一會,卻突然飛走了。

阿柔猛地坐起來。

梳子扯住了她的頭發。

七夜嚇了一跳,緊張地問:“有沒有扯疼你?怎麽突然坐起來?”

他愛憐地撫摸阿柔的頭發,是謝硯辭從未見過的溫柔。

謝硯辭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輕輕地嘖了一聲。

阿柔笑著搖頭,視線往謝硯辭這邊看過來。

謝硯辭退了幾步,轉回了前院。

“你在看什麽?”七夜順著她的目光往月洞門看去,卻沒有看見人。

阿柔笑著搖搖頭,目光又被那隻白蝶吸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