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辭不說話，顧清歡自討沒趣，又安安分分的坐下來。

“你可知這位置是誰可以坐的？”

謝硯辭睨了一眼顧清歡，覺得她這些年越發的跳脫，沒拘沒束。

顧清歡站起身來看了眼座椅，心裏隱隱約約有了猜測，小心翼翼地問：“給誰坐的？”

“給未來的世子妃坐的。”謝硯辭抿了口茶，麵不改色地說。

顧清歡自覺地走回原來的位置，正打算坐下，謝硯辭又說：“你可知那是給誰坐的？”

“這又是給誰坐的？”顧清歡有些惱了，她散漫慣了，這些禮數講究真是難為人。

“那是給來府上的貴客坐的。”

謝硯辭凝視她的眼睛，“你隻是個婢女，怎麽敢入座？”

顧清歡啞然失笑。

好你個謝硯辭！

“站到我後麵來。”謝硯辭命令道。

顧清歡忍氣吞聲地走過去。

“給我按摩。”

顧清歡沒動。

謝硯辭回身看她：“怎的？想把你的飯碗丟了？”

顧清歡有氣無力地給他按摩，帶著些委屈的埋怨：“你這是在針對我。”

“不是你說要來世子府贖罪的嗎？怎麽就成我針對你了。”

“是我爹爹對不住你，可是……”顧清歡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沉默下來。

謝硯辭也沒有追問，氣氛低迷。

又等了一會，飯菜的香味遠遠的飄來，顧清歡眼睛瞬間亮了。

“世子爺，小郡主，可以過來用膳了。”

“好香啊！王伯母的調鼎之術還是這麽好！”

顧清歡迎過去，笑著拉過王伯母的手。

正要跟著王伯母往外走，顧清歡突然想起前廳還有一個人。

她一回頭，就看見謝硯辭冷冷的看著她們。

她扯了扯嘴角，難道吃飯還要經過他的同意？

“世子爺？”王伯母也停下來不解地看向謝硯辭，猜測他的意思，難道世子爺不想和小郡主一起用飯嗎？

怎麽可能，他們最是要好了。

“世子爺不一起嗎？”

謝硯辭矜貴地起身，拂袖經過她們身邊時，酸溜溜的說：“你們倒是更為親切。”

顧清歡挽著王伯母的手，在他身後朝他做鬼臉。

“小郡主，你多吃些，這個鵝肉好，今早剛買的，新鮮的很。這個也好……”

“好好好，”顧清歡滿眼笑意，眼睛彎成了月亮。

她眉眼彎彎，笑著解釋說：“你們可別再叫我郡主了，這封號早就被奪了，不作數了。”

王伯伯和王伯母一聽，神情一下子黯淡下來。

接著兩個人就開始細數謝硯辭和顧清歡這些年的不易。

說著說著兩位老人又要落下淚來。

自覺失態，兩位老人悄悄退下，席間又隻剩謝硯辭和顧清歡兩人。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和謝硯辭私下待在一起，總是覺得很尷尬，不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

她說不清不自在的點在哪裏，是因為她變了，他也變了，所以他們回不去從前了嗎？

“你現在為五皇子辦事？”

謝硯辭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嗯，嗯？沒有啊……”

“……”

謝硯辭直直地盯著她，看著她的眼神從慌亂到故作鎮定，再到繳械投降。

“好吧是的，昨天還有今天都是他的安排…”顧清歡急著為自己洗白：“先說好，我跟他不熟，他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他把我安插在你身邊的意義是什麽。”

謝硯辭驚訝於她的坦白，他眼裏終於有些笑意，看來在她心裏還是他謝硯辭更值得信賴。

“你跟他不熟纔好。”謝硯辭低聲道，“他不是個好人，你離他遠點。”

“以後就在世子府住下吧，不會斷了你吃穿的。”

“那我可不當婢女！”顧清歡抗議道。

“好啦好啦，沒讓你伺候人，快些吃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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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斷線了！被吹到那邊去了……”

“你們兩個快去找回來！”

一群稚童朝著風箏掉落的方向追去。

他們衣著不凡，都是皇家子弟。

“就掉在附近啊，快找找。”

“沈瑾，你去那邊找！”一個小孩命令道。

那個叫沈瑾的小男孩衣著比其他人明顯破舊，小臉也有點髒兮兮的，整個人看起來瘦弱不堪，彷彿風一吹就倒。

他被人直呼全名也沒有表露出惱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邊上找。

這邊都是沒有平鋪整齊的石子路，有大塊的石頭橫成，擋著道路。

“謝硯辭，你站在哪裏做甚麽？你也跟著去。”又是那個耀武揚威的小孩。

“我為什麽要去，讓下人去找不就好了。”謝硯辭嘴裏叼著一根草，雙手枕在腦後，全然不顧發號施令的小孩的怒視。

“就要你去！你不去我就…我就告訴父皇你恃寵生驕，公然頂撞我。”三皇子沈琮惱羞成怒，握緊了拳頭威脅謝硯辭。

謝硯辭呸的一聲吐掉嘴裏的草，切了一聲，慢慢悠悠的跟著沈瑾往亂石堆裏走去。

罷了罷了，還是不要與他生爭執，反正也有沈瑾那個苦命鬼找，我在旁邊看著就行。

謝硯辭想起父親交代他在皇宮裏要安分守己的話，加快了步伐追上前麵那個瘦弱的背影。

沈瑾同他一般大，卻比他矮得多，瘦瘦弱弱的，麵色發黃，一點都不討喜。

沈瑾注意到謝硯辭跟上來，兩個人沒有對視也沒有交流，沈瑾在一堆亂石和雜草中摸索著尋找三皇子沈琮的風箏。

謝硯辭本來打算旁觀的，可是看著沈瑾一個人滿頭大汗的找尋，他也坐不住，隻好幫著一起找，邊找還邊在心裏謾罵三皇子沈琮。

“在那裏！”謝硯辭指著高高掛在假山上麵的風箏驚叫道。

總算讓他們找見了，不然今天沈瑾怕是又沒有飯吃。

沈瑾眯著眼睛看了看，要是想拿到風箏就必須得爬到假山上纔能夠到。

可是，兩個小孩看著高高的假山犯了難，這看起來好危險。

沈瑾細細的打量著假山，其實還是可以爬上去的。

他二話不說抓著假山上的凸起往上爬，他的小臉漲的通紅，可他實在是太瘦弱了，根本沒什麽力氣。

隻是往上爬了一小段就氣喘籲籲。

“真麻煩。”謝硯辭嘟囔道。

謝硯辭扯住沈瑾的衣服一把把他拉下來，冷聲道：“讓開。”

沈瑾聽話的讓開站在一邊，看著謝硯辭利落地往上爬。

謝硯辭看著沈瑾低眉順眼的樣子就來氣，這樣子合該被別人欺負！

再往上一點點……

馬上就要夠到了……

還需要再上去一點……

“夠到了！！”

“啊—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