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閻王
謝硯辭收了劍,將顧清歡拉起來。
“我道是誰如此緊迫的想取我性命。”
他細細打量著她,七年沒見,她變高了,變漂亮了,差點變的他認不出來了。
他伸出手,很想和她擁抱,最後卻是一拱手,施了一個道家禮。
“別來無恙,顧小道長。”
顧清歡怔愣的看著謝硯辭行禮,眼前的人和記憶裏的小人重疊。
鼻子酸酸的,她要哭了。
謝硯辭剛直起身,就被顧清歡撲了個滿懷。
還好他覲見皇帝的時候換了官服,要是撞到盔甲上,她怕是要痛的哭鼻子。
謝硯辭回抱住她,鼻尖擱置在她的發頂,嗅聞她的味道。
此時此刻,他纔有了一種賺得功勳回故裏的感覺。
顧清歡抹著眼淚從他懷裏退出來,笑著道:“真是失禮了。”
謝硯辭眉梢一挑,“你何時在我這裏守過禮?”
倒也是,顧清歡訕笑著不說話,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人,好像她一眨眼,他又會消失七年一般。
謝硯辭好笑的看著她,“這麽晚了,你怎麽會來這裏?”
顧清歡垂眸,“我……來看看你是否安好。”
“哦是嗎?不是得了誰的命令來殺我的嗎?”
謝硯辭彎腰,探頭去追她的眼睛。
“自然不是!”顧清歡聲音陡然抬高,為自己辯駁。
謝硯辭抱著手臂,悠然發問:“你慌什麽?”
“我沒慌!”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的有些緊張。
“噗呲哈哈哈哈……”謝硯辭卻突然笑出聲來。
“我逗你玩呢。”
他朝她走近一步,顧清歡卻把他眼底的森寒看的清清楚楚。
“什麽時候,你連這樣的玩笑都開不起了?”
顧清歡退後兩步,梗著脖子道:“既然你安好,我就先回去睡覺了。”
她轉身躍上屋簷,話語被風吹的有點散。
“——改日叫上三哥兒,我們再聚。”
謝硯辭看著顧清歡消失的方向有些出神。
難道連她也被這京城的權勢銅臭所困,真的是來取他性命的嗎?
“世子,南疆聖女已經安頓好了。”
七夜稟報的聲音將謝硯辭的意識拉回籠,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在七夜要退下去的時候叫住了他。
“去查一個人,前欽天監監正的女兒——顧清歡。”
七夜聽到這個名字微微有些愣神,記憶好像被拉回了七年前。
謝硯辭看著七夜錯愕的表情暗暗發笑:“顧家小妹,你認得的。”
“我要知道她現在為誰做事。”
七夜領命退下。
身邊又冷清下來,謝硯辭得以安靜地思考回京後的點點滴滴。
現在的大盛朝廷詭譎迷離,他不得不設防。
元慶二十三年,他十三歲。
他本該做個無憂無慮的少年郎,卻被一道聖旨派往邊疆。
隻因為欽天監的前監正,顧清歡的生父——顧唯章算出他乃彗星橫生,是不祥之兆。
若是留在皇宮,恐生變故,倒不如送往邊關。
他年紀小,在邊關幾度垂死……
像顧清歡那樣把麵子看的比命重的人,怎麽可能主動到他麵前討苦吃。
但是,他並不記恨顧家,要不是顧唯章的彗星論,他可能早就死在皇宮了。
在邊關的這七年,是他賺的。
這邊顧清歡狼狽逃回自己的莊子,猛的撲倒床上,她捶打著軟乎乎的被子來發泄自己的情緒。
“哎呀呀嗚嗚……”
滾來滾去的同時,嘴裏也沒閑著,發出一些懊惱的怪叫。
被子捂的有些窒息,顧清歡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轉頭又抱著被子嗚咽。
“謝硯辭那個討厭鬼不知道會怎麽想我,他肯定覺得我一點都不矜持,上趕著門讓他取笑嗚嗚。”
“還有萬惡的五皇子沈珩,你憑什麽對我頤氣指使!”
實在是太丟臉了嗚嗚嗚嗚,以後怎麽麵對謝硯辭啊。
上一秒她還在懊惱著,下一秒就進入夢鄉了。
不過夢裏似乎也不太安穩,眉頭依舊緊緊地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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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自己懷裏蹭來蹭去,毛絨絨的,好像是個活物。
——活的?!
顧清歡驚叫著醒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小白貓。
嚇死她了。
“德行,一隻貓把你嚇成這樣。”
坐在一旁看好戲的沈珩嘲笑道。
顧清歡鬆了口氣,抱著貓重新躺了下來。嘴裏口齒不清的說著話:“嗬,你自詡君子還不照樣天天擅闖我的‘閨房’。”
沈珩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這可是我的莊子,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先前不是說要送給我嗎?”顧清歡氣的從床上彈起來。
“這不是還沒送給你嗎?”沈珩卻鎮定的很。
顧清歡氣急敗壞,卻想不出反駁的話。
她突然又泄了氣,重新躺回去,撓撓小貓的肚皮。
“今天這麽早來找我做什麽?”
“我昨天試過了,我就直白告訴你吧,這個細作我當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為什麽當不了?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
沈珩從顧清歡懷裏抱走小貓,托著它有一下沒一下的順毛。
顧清歡坐起來,眼神空洞,有些頹廢的說:“你不是不清楚我爹曾經對他做過什麽,他在邊關的這七年都是我爹的手筆。”
“……我怕他怨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顧清歡盯著沈珩手腕上的佛珠,唉聲歎氣:“而且他這些年裏倒是變聰明瞭不少,他一下子就猜到我是替人辦事——”
她說到一半,話鋒猛的一轉,眼睛亮亮的看著沈珩:“不過我可沒告訴他我是替你辦事。”
說完還一副求誇獎的表情,像一隻搖著尾巴邀功的小狗。
沈珩失笑,“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簡直是天縱奇才。”
“那當然!所以這活我真的幹不了,你的恩情我來日再想辦法報。”
“不行,沒得商量。”沈珩拒絕的十分幹脆。
“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沈珩勾唇一笑,明明外麵晴空朗日,顧清歡卻覺得屋裏彷彿有三尺寒冰。
跟沈珩相處了七年,依照她對他的瞭解,他一旦這樣笑,怕是又有什麽驚天動地的鬼點子。
沈珩這閻王爺一笑,顧清歡她是生死難料。
“什麽…什麽法子?”顧清歡縮了縮脖子,瑟縮著問。
“你隻需要像往常那樣去出攤,其他的我的人自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