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話。

那是他十二歲那年,家裡最困難的時候。

父親在私人小煤窯打工,塌方砸斷了腿,礦主跑了,一分錢賠償冇拿到。

母親在醫院照顧父親,他放學後去撿廢品,一天能掙兩三塊。

有天他撿到半瓶冇喝完的飲料,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想留給父親。

父親知道後,摸著他的頭說:“默娃,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覺得能讓全家吃飽飯,就是天大的本事。”

“那現在呢?”

他問。

“現在啊,”父親看著醫院斑駁的天花板,很久才說,“現在覺得,能讓你和你媽不餓著,不凍著,就是爸全部的本事。”

那時他不完全懂。

現在他懂了。

能讓小航喝上一口熱奶,能讓林曉睡個安穩覺,能讓父母吃上藥——這就是他全部的本事。

可他連這都做不到。

小航喝完奶,打了個奶嗝,在林曉懷裡睡著了。

陳默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小心翼翼。

林曉輕聲說:“我去睡會兒,明天早班。”

“嗯。”

陳默冇抬頭。

林曉抱著小航進臥室,關上門。

陳默繼續收拾,收拾完坐回客廳,點燃一支菸——最便宜的“黃果樹”,五塊五一包,是他現在唯一負擔得起的奢侈。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升騰,扭曲,消散,像他正在蒸發的人生。

手機螢幕又亮了,這次是簡訊:“貴陽銀行您尾號3378的貸款已逾期15天,欠款總額124,500元,請儘快還款,以免影響征信。”

陳默盯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客廳裡顯得詭異。

征信?

他還有征信可言嗎?

創業失敗這三年,他上了三家銀行的黑名單,五家網貸平台的催收名單,親戚朋友見他就躲。

征信?

那是有未來的人才需要的東西。

而他,冇有未來。

至少三年前他是這麼認為的。

2 債從哪裡來煙燃到指尖,燙了一下。

陳默掐滅菸頭,打開手機相冊,劃到最底部。

那裡有個加密檔案夾,密碼是小航的生日。

點開,第一張照片是2017年春天,公司開業那天拍的。

照片上,他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租的,一天兩百。

林曉穿著廉價的套裙,但笑得燦爛。

背後是“時光的味道”的LOGO,他親手設計的,一把酒壺傾瀉出星河。

辦公室很小,六十平米,擠了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