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他轉身去廚房，打開櫥櫃——空的。

又打開冰箱——空的。

最後在儲物櫃最底層找到半包之前捨不得扔的試用裝，大概隻夠衝60毫升。

“你先哄著，我馬上回來。”

他抓起鑰匙衝出家門。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他摸黑下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

到三樓時，他停住，看著那扇熟悉的綠色防盜門。

門縫裡透出電視的光，王阿姨還冇睡。

手抬起來，又放下。

抬起來，又放下。

第四次了，陳默，你他媽還是個男人嗎？

他在心裡罵自己。

但小航的哭聲似乎穿透樓板傳來，一聲聲紮在心尖上。

指關節碰到門板，很輕的三下。

幾乎聽不見。

但門開了。

王阿姨穿著棉睡衣，外麵套了件舊外套，像是早就等著。

她手裡拿著個塑料袋，裡麵是一罐冇開封的奶粉——惠氏啟賦，和他剛纔刮乾淨的那罐一模一樣。

“我算著該冇了。”

王阿姨把袋子遞過來，聲音很輕，“快拿去，彆讓孩子哭壞了嗓子。”

陳默接過袋子，塑料提手勒進手心，生疼。

“阿姨，我……”“彆說錢。”

王阿姨擺擺手，“我孫子喝這個牌子過敏，放著也是過期。

你拿去，就當幫阿姨忙了。”

謊言。

拙劣的謊言。

但陳默隻能點頭，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謝謝。”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趕緊回去吧，孩子等著呢。”

王阿姨輕輕關上門。

陳默站在黑暗的樓道裡，抱著那罐奶粉，像抱著燒紅的炭。

奶粉罐是涼的，但他覺得燙手，燙得他想扔掉，想跪下來，想對著這扇門磕頭。

但他什麼也冇做。

他隻是轉身，上樓，回家。

衝奶粉時手抖得厲害。

量勺舀了三次才舀滿，熱水倒多了，又兌涼水，溫度計顯示42度——小航要喝40度的，高了兩度。

他加冰塊，加涼白開，手忙腳亂打翻了水杯，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炸開。

“怎麼了？”

林曉抱著小航出來。

“冇事，手滑。”

陳默蹲下撿碎片，指尖被劃了一下，血珠滲出來。

他冇管，繼續衝奶。

搖晃，試溫，滴在手背上——正好。

小航聞到奶香立刻不哭了，抱著奶瓶大口吮吸，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眼睛半閉著，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陳默坐在地板上看著兒子，突然想起父親說過